下楼时，还在空地上转圈，对着空气练习贵妇的微笑。
“。”我破天荒地叫了她一声。
她斜眼看我。
“嘛？现在想认错？晚了！”
“等我上了直升机，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带你走！”
我看着她，字字句句说得极为清晰。
“不用带我走。”
“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中午十二点，风很大。”
“可千万别被风闪了舌头。”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禁锢了我十八年的地方。
明天。
我倒要看看，明天等待她的，究竟是直升机，还是无底的深渊。
5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打开了手机里的本地同城直播。
直播间里，一个主播正举着手机，对着我曾经住过的小区空地疯狂拍摄。
标题是：《震惊！六旬老太穿红旗袍等直升机接亲，全网围观！》
画面中，站在那个歪歪扭扭的“H”中央，冻得瑟瑟发抖。
大伯和张娇站在外围，焦急地看着天空。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十二点了，直升机呢？”
“这老太太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
弹幕里满是嘲笑和谩骂。
不顾周围人的议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伯赶紧凑过去看。
只见屏幕上，“傲世战神”的账号显示：该账号因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封禁。
“骗子？怎么会是骗子呢？”大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抵押了唯一的房产，借了二十万。
现在，全打水漂了。
彻底疯了。
她揪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红旗袍，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战神’哥哥不会骗我的！”
“他一定是直升机没油了！对！一定是没油了！”
几辆面包车冲进小区，停在空地边缘。
十几个纹着大花臂的催债人员拿着铁棍走了下来。
“张大强！还钱！”
带头的壮汉一把揪住大伯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连本带利三十万，今天拿不出钱，老子卸你一条腿！”
张娇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催债的人一把薅住头发拖了回来。
见状，不仅没有护着儿子孙女，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大伯。
“钱都是他借的！你们找他！别找我！”
“我还要等我的直升机！”
大伯目眦欲裂，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妈！你为了个骗子，把我们全家都毁了啊！”
我平静地关掉直播，将手机塞进口袋。
出租车停在火车站广场。
我拖着行李箱，迎着风，大步走进候车大厅。
这场闹剧，与我再无半分关系。
四年后，清大校园。
我站在优秀的毕业生代表席上，接过了校长的学位证书。
这四年，我没有回过一次那个城市。
着助学贷款和拼命做，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创立了一个专门针对中老年人猪盘的反诈APP。
我的公司刚刚拿到了千万级的A轮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