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退学了,陈曼绝对不会再给一分钱。
但我低估了林建国的。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把那两千块钱揣进口袋。
“正好,隔壁老李头看上你了,说愿意出三万块钱彩礼。”
“你明天就别去学校了,在家里待着,等老李头来领人。”
我如遭雷击。
隔壁老李头是个快五十岁的瘸子,老婆跑了,整天喝酒。
“你疯了吗!我才十四岁!”
我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十四岁怎么了?在乡下,十四岁早就能生娃了!”
“老李头虽然年纪大点,但他愿意出三万块钱!”
“有了这三万块,耀祖上重点小学的赞助费就有着落了。”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林建国冷笑一声,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
“犯法?老子是你亲爹,老子让你嫁谁你就得嫁谁!”
他转头对说:
“妈,把她关到柴房去,饿她两天,看她还老不老实。”
答应一声,扯着我的头发就把我往后院拖。
我拼命抓着门框,指甲都翻卷了,流出殷红的血。
“救命!救命啊!”
我绝望地大喊。
但城中村的邻居们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本没人出来看一眼。
砰的一声巨响。
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只老鼠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地爬动。
我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胃里绞痛得像是有刀子在刮。
我摸出偷偷藏在口袋里的半个硬馒头,就着眼泪一点点咽下去。
我不能死。
我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我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突然,我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林建国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被他随手扔在柴房里当废品。
我试着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居然亮了。
虽然只有百分之十的电量,但足够我拨打一个电话了。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陈曼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陈曼的声音慵懒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是我,念念!”
我压低声音,急切地哭诉。
“妈,求你救救我!林建国要把我卖给隔壁的老李头换彩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陈曼一声轻蔑的冷笑。
“林念,你现在知道叫妈了?”
“当初在法庭上,你不是铁了心要跟着你那个窝囊爹吗?”
我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我错了妈,我真的错了。求你报警救我出去!”
陈曼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敷衍。
“念念啊,不是妈妈不帮你。”
“妈妈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你王叔叔不喜欢我跟以前的人有太多牵扯。”
“再说了,你爸虽然穷,但也不至于把你卖了,你肯定是惹他生气了。”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别动不动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彻底坠入了冰窖。
这就是我拼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