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进去七年的时间和钱,怎么说也该有点感情。」
哪怕是头猪,养了七年也该认人。
更何况我包揽了家里所有开销,起码图个踏实。
李主任叹了口气。
「你当是过子,人家只当你是免费的钟点工。」
「听老哥一句劝,赶紧断了,别再往里填命。」
电话挂了。
在墙上,攥着手机。
我不信这七年,在他眼里真就一点分量都没有。
点开手机,翻到裴言三天前的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科室内部的文献搜寻清单。
他对我高烧三十九度的留言视而不见,却在清单末尾悬赏一份难找的外文医学期刊。
我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要是我能把这份连他都找不到的资料拿过来呢?
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不是只能保洁的活。
顶着还没退净的低烧,我打了二十几通电话。
托了在医学院攒下的人脉,终于查到那份期刊的下落。
我还在心里一遍遍开解自己。
裴言只是太忙了,顾不上我。
下午两点,我赶到城东的一家书店咖啡厅。
帮忙拿到资料的是李主任的助理小张。
小张把一叠厚厚的复印件推过来,眼神有些避开我。
「苏姐,这份资料,昨天下午已经有人来复印过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谁?」
「裴医生。」
昨天下午,正是我烧得迷糊,打电话求他顺路带我去急诊的时候。
他当时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他说有个紧急会诊,让我别小题大做。
小张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裴医生推了会诊,开了快三个小时的车,从城北一路堵到这。」
「听说是楚楚的课题卡在数据上了,急得不行。」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三个小时。
他为了楚楚的课题,可以推掉工作,忍受这城市最堵的晚高峰。
我只想让他花十分钟顺路送我去趟医院,就是不懂事、效率低下。
我看着桌上那叠复印件。
没再说话。
5
傍晚六点半,我拖着虚弱的身子,推开老房子掉漆的防盗门。
客厅里正播着吵闹的综艺。
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揉成团的面巾纸。
空气里飘着一股我习惯了二十几年的油烟味。
身上发虚,在鞋柜旁缓了缓才低头换鞋。
这套六十平的小两居,格局拥挤。
主卧是父母的,次卧早改成了弟弟苏浩的房间。
每次回娘家,连个能挂外套的单独衣架都没有。
我只能把随身的帆布包,塞进沙发和墙角的夹缝里。
母亲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
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没停。
「裴言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把盘子顿在餐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我拉开塑料凳坐下,咽了口发的唾沫。
「他医院忙。」
父亲和苏浩从房间出来落座。
母亲转身又端出一盅冒热气的虫草排骨汤。
桌上只有这一盅。
她越过我,把汤稳稳当当放在苏浩面前。
「浩浩最近找工作费脑子,多补补。」
我看着自己面前光秃秃的空碗,喉咙里像卡了把粗砂。
从小到大,苏浩要买大几千的球鞋,父母连眼皮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