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仁义,只是收了掌家权,换做旁人家,早就休出门去了。”
“女子当以柔顺为本,她整把持着嫁妆,成何体统。”
这些族老,逢年过节收着我送去的冰炭敬和上等绸缎,如今却一个个用女诫妇德压我。
“弟妹。”寡嫂端茶上前将茶盏递向我,眼神里满是挑衅。
她压低嗓音:“夙念,你斗不过我的,这江家,连带你的银子,都是我的了。”
我无视那盏茶水,只安静看着她。
“你还在倔什么?”
江墨竹的耐心耗尽了,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走过来捏住我的手腕。
“非要我当众写休书把你赶出家门,你才甘心吗?”
“按手印!”
他捏得极紧,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我垂下眼眸。
六年前,他高中状元那。
他亲手刻了一方田黄玉印,交到我手里。
“此生唯你一人主中馈。”他笑得春风得意,“江家的底气,都是夫人给的。”
回忆里的笑脸和眼前这张扭曲的脸重合。
我从袖中拿出那方象征主母的玉印,连同一份早就写好的文书,工工整整地盖了下去。
那是自愿净身出户休书。
江墨竹大喜过望,一把夺过印信和全部嫁妆单子。
寡嫂看着那厚厚的单子,笑得花枝乱颤。
“轰”的一声巨响。
江府大门碎裂倾倒,门板重砸在石板地上。
数百名锦衣卫持刀涌入院落包围宗祠。
户部官员紧随其后,为首指挥使跨过门槛出声高呼。
“江墨竹涉嫌贪墨户部三十万两库银,名下所有商铺涉嫌倒卖官盐!”
“凡江氏宗亲,即刻下诏狱,满门抄斩!”
江墨竹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低头望向握紧的印信和文书,纸页随之不住颤抖起来。
我盈盈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裙摆。
我看着江墨竹笑了:“夫君,你刚才我盖章的,可不仅是让权的文书,还有这份让我脱离江氏族谱的休书。”
“就在一炷香前,我已在顺天府备案,将夙家嫁妆与江家债务彻底切割。”
“江家欠国库的这三十万两死账,连同这满门抄斩的罪责,就全劳烦夫君和嫂嫂,用命来担了。”
“夫君,这状元夫人的名头,我不要了。”
随即转身面向锦衣卫指挥使:“江氏墨竹,贪墨卖官,罪证在此,请大人过目!”
两个锦衣卫大步上前,一脚踹翻吓傻的寡嫂。
哎哟!
寡嫂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另一人长刀出鞘,刀背狠狠砸在江墨竹膝弯上。
江墨竹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手里那份盖章的休书飘落在地。
他盯着纸上的红印,脸上的血色褪得净。
他终于明白,这几个月我的退让和隐忍,全是在给他挖坑。
户部官员拿着账册,走到指挥使面前。
“大人,下官已查验完毕。”官员大声禀报,
“江墨竹刚拿到的那些嫁妆商铺,账面资金早已全部抽空,不仅一文钱没有,还欠了十万两印子钱,债务契约上全盖着江墨竹的私印!”
族老们吓得瘫软在椅子上,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