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七十岁挺好。”
沈屿叹气。
“行，奖我替你领。不过还有个事。顾氏集团发了邀请，指定陆白做滨江一号的主设计。你知道滨江一号什么吧？城北那块地，光地价就四个亿。整个顾氏押了三年的赌注。”
我沉默了一秒。
顾氏。
顾知意的公司。
她花了三年请陆白出山。
而陆白就睡在她隔壁房间。
“拒了。”
“……行吧。”沈屿不意外，”那你到底什么打算？跟我说实话。”
我把桌上的图纸收好，一张张叠整齐。
“离婚。离了之后去南城。拾光那边有个新，我直接去带。”
拾光建筑设计事务所，我和沈屿三年前注册的。他是法人，我是幕后。
去年估值过了两个亿。
不算多，够过子。
“你确定？”
“确定。”
我关掉工作室的灯。
身后门锁咔嗒一声。
关上了。
6
那天晚上，顾知意忽然说要在家请客。
“几个方的负责人来吃饭，你简单准备一下。”
简单准备一下的意思是，买菜、做饭、端盘子。
晚上七点，客人陆续到了。
方承最后一个来。进门拎着两瓶红酒，换拖鞋的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知意，酒放冰箱？”
他从我面前走过，目光每偏一度。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主位旁边，跟顾知意附耳说着什么。
客人们落座。
顾知意起身举杯：”今晚把大家请来，聊聊下季度的方案。先吃饭，吃完再谈。”
我坐在桌子最角落。
其实不想坐的。但她开饭前跟我说了一句：”人都来了，你别搞得我好像没有老公一样。”
席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了我一眼。
“这位是？”
顾知意笑了下：”我老公。”
三个字，轻飘飘的。
那人”哦”了一声，不再看我。
方承接过话：”知意姐忙，家里都是姐夫在打理。”
话没毛病。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果然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搭理我了。
饭吃到一半，那个戴眼镜的人提起了滨江一号。
“顾总，陆白那边有消息了吗？我们等了快两个月。”
顾知意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在接洽。”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整个行业都在抢。南城的程氏开了八百万设计费，他也没接。”
方承笑：”八百万不接，说明他等更大的。滨江一号光设计预算就一千两百万，他没理由不心动。”
我喝了口汤，没出声。
一千两百万。
她出一千两百万请我的另一个名字。
而坐在她桌上的这个”我”，连话的资格都没有。
7
饭后客人走了。
我在厨房洗碗。
顾知意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今天的菜味道不错。”
“嗯。”
“下次上菜别穿那件旧卫衣。被人看到，面子过不去。”
面子。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
“知意。”
“嗯？”
“方承有问题。”
厨房安静了两秒。
“你又来了。”
“上个月公司那笔采购款，走的是方承关联账户。电脑上我看到的。”
这是真的。她有次忘关电脑，我看到了一份转账记录。金额不算大，走的通道很不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