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陈建伟碰她，三楼防盗门她永远别想再进。
一边是随时能吃饱的饭。
一边是自私自利、连半截香肠都要藏进枕头底下的丈夫。
苏雅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判断。
她直接站起身，往后退开两步，彻底脱离陈建伟的触碰范围。
陈建伟手停在半空，脸色拉下来。
“老婆，躲什么？”陈建伟强压着脾气，语气尽量保持温和，“这几天担惊受怕，我这脚又伤成这样，心里憋屈得很。”
“你脚上有伤，别乱动。”苏雅双手交叠在身前，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就是因为有伤，才需要放松放松转移注意力。”陈建伟手指来回搓两下，“你过来，让我抱抱。”
苏雅摇摇头。
“建伟，你好好养伤，骨折不是小事，乱动会错位加重伤情，以后要是落下残疾，咱们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苏雅语调平稳。
陈建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平时只要他提要求，苏雅极少拒绝。
妻子履行义务天经地义。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推三阻四。
“老婆，我心里烦躁，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陈建伟耐着性子继续哄，“你过来躺下，不用你出大力，就在旁边陪陪我。”
苏雅看着床上的男人。
从她进门到现在，陈建伟一个人独吞一整香肠，喝光半瓶纯净水。
没有问过一句“你饿不饿”。
没有问过一句“你在四楼找食物遇到危险没有”。
满脑子只想着他自己吃饱喝足后的发泄。
“我今天很累。”苏雅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在四楼找食物跑上跑下，体力透支，你先睡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出卧室。
“你站住！”陈建伟音量陡然拔高。
苏雅停下脚步，背对着床铺，没有回头。
“我脚废在这动不了，你嫌弃我？”陈建伟厉声质问，“还是觉得我是个累赘，连碰都不让碰？”
“我没有。”苏雅回答。
“没有你跑什么？”陈建伟用力拍打床板，发出砰砰响声。
“我这几天被这伤折磨得生不如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好不容易吃点东西恢复点精神，想跟你亲热亲热，你倒好，摆出一副冷脸给谁看？”
陈建伟指着自己肿胀发紫的右脚踝。
“我腿动不了，你上来自己动一动不行吗？结过婚的合法夫妻，这算什么过分要求？”
这句话一出来，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雅转过身。
眼眶发红，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看着床上的陈建伟。
结婚两年，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如此陌生。
自己拼尽尊严、跪在地毯上换来的食物，他心安理得地独吞。
现在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在这里。
他不仅不关心，还理直气壮地提出让她自己动。
“建伟。”苏雅抬手擦掉眼泪。“你刚才吃饱喝足，有没有想过我三天没吃东西？”
陈建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留给自己下一顿的半截火腿肠。
不过很快掩饰过去。
“我这不是脚受伤需要营养恢复嘛，明天一早你再去五楼找找，肯定能找到吃的，现在不说这个，你先过来。”
他还在坚持。
苏雅彻底心寒。
林风给的那顿火锅，不仅填饱肚子，还在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里砸下一记重锤。
“我说了，我很累需要休息。”苏雅语气降至冰点，再也没有以往的温存与包容。
“你脚上有伤，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睡觉。”
她径直走出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隔绝掉陈建伟在里面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苏雅走到客厅沙发前躺下，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在三楼客厅里。
林风坐在单人沙发上，把冒着热气的自热火锅推给她的画面。
她双手紧紧抓着薄毯边缘。
在末里，一顿饭的恩情，足以颠覆过去所有的道德认知。
……
五楼。
403室。
王丽和李强从林风门前拿走发霉的野生蘑菇后，互相搀扶着回到家里。
两人饿得双眼发绿，本顾不上蘑菇上长满的白斑，也闻不到上面散发的腐臭味。
满脑子只有吃进肚子填饱胃酸。
“老婆，快去煮汤。”李强把生锈的斩骨刀扔在茶几上，倒在沙发上催促。
王丽拎着塑料袋走进厨房。
水管早就停水。
洗菜池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盆，里面还有之前接下的小半碗浑浊存水。
她把几个毒蘑菇直接扔进铁锅里。
连洗都没洗，打开煤气灶开关。
煤气罐里还剩个底子。
蓝色火苗舔舐着锅底。
几分钟后，锅里咕嘟咕嘟冒起水泡。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弥漫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
王丽端着两边生锈的铁锅走到客厅，重重放在茶几上。
“熟了，快吃。”王丽咽着唾沫，拿起汤勺。
李强抄起筷子，夹起一个煮得发黑、软趴趴的蘑菇直接塞进嘴里。
随便嚼两下咽进食道。
“味道有点怪，发酸。但好歹是块肉。”李强一边吃一边评价，筷子不停。
王丽也夹起一个。
两人狼吞虎咽，如同饿死鬼投胎。
不到两分钟，锅底连汤带水被两人喝得净净。
连铁锅边缘的残渣都舔去。
吃完后，两人瘫在沙发上打饱嗝。
“林风个傻子，有吃的还扔出来。”王丽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蘑菇丝。
“明天再去敲门，他能拿出蘑菇，屋里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李强谋划着明天的抢劫计划。
话音刚落。
李强脸色骤变。
双手猛地捂住肚子。
肠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像是有几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肠胃里来回乱搅。
“哎哟……”李强五官挤压在一起，倒在沙发上翻滚。
“强子，怎么……”王丽刚开口，自己胃里同样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混合着未消化的蘑菇残渣直往嗓子眼涌。
“憋不住！”李强从沙发上滚落到地板上，连滚带爬往卫生间冲。
刚撞开门冲进去，里面就传出极其响亮的排泄声响。
伴随着李强痛苦的哀嚎。
王丽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强子，你快点出来，我也要上厕所！”王丽夹紧双腿，用力拍打卫生间的木门。
“滚远点！我还没拉完！”李强在里面咆哮，声音因为疼痛发着颤。
王丽实在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