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光很亮。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
小龙女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角。她换了一件很薄的白色中衣，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是郭靖从没见过的——不是冷淡，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微妙的紧张。
她紧张了。
小龙女这辈子几乎没有紧张过。面对敌人不紧张，面对死亡不紧张。但面对眼前的事情——她紧张了。
因为她不懂。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师父教过她所有的武功，教过她如何人，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在古墓里活下去。但师父从来没有教过她——如何面对一个男人。
“你不用怕。”郭靖坐到她旁边。
“我没有怕。”
“你的手在抖。”
小龙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不用做什么。”郭靖握住了她的手，“你只要放松就行了。剩下的我来。”
小龙女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宽厚的、温热的、掌心粗糙但力道很稳。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手。
“你先跟我运功。”郭靖开始引导，“把你的真气调动起来，跟我的九阳真气汇合。”
小龙女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至阴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运转。
郭靖也开始运功。九阳真气从他的掌心传入小龙女的手，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推进。
两股真气在经脉中相遇了。
至阴——至阳——碰撞的一瞬间，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嗯——”她发出了一个压抑的声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放松。不要对抗。”郭靖的声音稳稳的，“让你的真气跟我的融合在一起。”
小龙女努力放松了自己的意念。
她的至阴真气开始跟郭靖的九阳真气交融。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她的经脉里翻涌、冲撞、然后渐渐磨合。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像是体内有一团火和一团冰在打架，最开始剧烈对抗，然后慢慢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
随着两股真气的融合，小龙女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她常年积聚在丹田里的那团寒气——那团任何外力都无法清除的至阴寒核——在阴阳交融的真气冲击下，开始一圈一圈地消融。
“啊……”小龙女的身体弓了起来。
不是痛——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暖。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皮肤、彻头彻尾的暖。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整个人都是暖和的。
那种暖让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从小到大很少哭。师父教她不许哭，不许笑，不许有任何情绪。
但这一刻，她忍不住了。
那种暖太真实了、太强烈了、太不一样了。
它让她知道了一件事——原来自己之前的二十多年，一直活在冰里。
“你怎么了？”郭靖发现她在哭，有些慌了。
“我没事。”小龙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继续。”
郭靖重新稳住了真气输出。
两股真气在她体内越融越深，越转越快。
但光靠手掌的接触已经不够了——真气融合的范围越大，需要的身体接触面积就越大。
“龙姑娘……需要更大面积的接触。”
小龙女睁开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的痕迹还没，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很多。
她没说话。
然后她把中衣的带子解开了。衣服从肩膀上滑落，挂在手肘的位置。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郭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那种美不是黄蓉那种鲜艳的、灵动的美。是一种净到极致的美。像是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沾染过的白纸——纯粹的、原始的、不沾一丝尘埃。
“别看了。”小龙女的声音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郭靖回过神来，也脱去了上衣。
他坐到她身后，口贴上了她的后背。
两具身体完全贴合的瞬间——
“嗯……”
小龙女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往后靠进了他的口。
阴阳真气在两具身体之间疯狂地流转。
那种感觉已经不是“暖”可以形容的了。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让人失去理智的感觉。
“郭靖……”
“嗯。”
“我……”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身体里的真气翻涌得太猛烈了，她的意识在那种浪里浮浮沉沉，本组织不了语言。
郭靖的手臂从背后搂住了她。
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是丹田——也是至阴寒核的所在。
九阳真气从他的掌心直接灌入她的丹田。至阴寒核在阴阳双修的冲击下，终于开始彻底瓦解了。
“啊——”小龙女浑身一紧，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寒核碎了。
二十多年的积寒，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变了。不再冰冷、不再苍白。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那是血液重新正常循环之后的颜色。
她的整个人暖了。
真正地暖了。
小龙女靠在他的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的手指扣在他搂住自己的手臂上，指甲掐进了肉里，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第一次……这么暖。”
郭靖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脸上有泪痕、有红晕、有汗水。
不再是冰雕了。
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女人。
然后她动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很亮。
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他的脸。
“你的脸也是热的。”
“嗯。”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慢慢滑下来，滑过他的下巴、脖子、锁骨。
指尖带着一点凉意，从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痕迹。
郭靖抓住了她的手。
“龙姑娘。”
“叫我名字。”
“什么？”
“别叫我’龙姑娘’了。叫我名字。”
郭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龙儿。”
小龙女的睫毛颤了一下。
“再叫一遍。”
“龙儿。”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口。
她的身体不再冷了。是暖的、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柔软。
郭靖的手臂收紧。
他低头。她抬头。
四目相对。
然后他吻了她。
小龙女的嘴唇是凉的——不，现在不凉了。是温的。微微带着一点湿润。
她不会接吻。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笨拙地回应了他。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龙儿。”
“嗯。”
“你确定吗？”
她看着他。
“我不知道’确定’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不想你放开我。”
这就够了。
这个晚上剩下的事情，月光知道，桂花树知道，窗外的虫子知道。
它们都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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