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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着某人面无表情递过来的外卖,夏桅有那么一刹那恍惚。

“我,我…没胃口。”

“随便。”

沈聿辰往柜子上一放,准备离开。

“苒苒…”

他停住脚步,背对着夏桅,“管好你自己。”

“今天,我…不是故意的。”夏桅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

“不必,是我多管闲事。”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都不生气了,你还生气?”

这句话成功的了沈聿辰,他转身一本正经的开口,“送福利院的事忘掉。”

“什么?”

夏桅没明白。

沈聿辰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补了句,“白粥。”

便快速走了出去。

夏桅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盖上的相框。究竟两人发生了什么事?照片上开朗的男孩怎么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聿辰刚把苒苒抱进怀里,准备送她去托儿所,隔壁房间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怀里的苒苒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指了指,“姨姨。”

沈聿辰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单臂抱住小丫头,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

“沈聿辰今天我不出去跑单了,在家休息一天。”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像认错的猫咪表情。

沈聿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一向冷硬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收起手机,对着苒苒,语气听不出情绪,“走了,去托儿所。”

到了公司,早会刚结束,沈聿辰看了眼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编辑了个“嗯”发送了出去。

须不知,夏桅己经对着手机发呆好久才等到这个“嗯”。

中午十一点整,夏桅本想自己煮点粥喝,外面有人敲门,从猫眼望去。竟然是自己的同行。

“你好!你的外卖放门口了,记得及时取走。”

夏桅赶紧打开门。

“等等,我没点外卖,你是不是送错了?”她自己这行,深知道送错单,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有可能会被投诉赔钱。

“是这里,你看地址没错。是这家点的白粥。”

“白粥?”听到白粥两字,夏桅立马想到昨晚的白粥,脑海立刻浮现了沈聿辰的脸。

“哦哦!谢谢哦!”

接过外卖,关上门,夏桅挠了挠头后脑勺,心里突然觉得沈聿辰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沈聿辰发了条消息,“中午的粥……谢谢”

刚发出去就秒收一条,又秒撤。可惜自己还是看见了,就一个字“嗯”。这人还是公司总裁呢?不知道秒撤也是有印迹的吗?

夏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咳嗽仿佛都好像轻了些。

而另一边,沈聿辰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直到看到她发来的那句“谢谢沈总,粥很好喝”,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

特助端着文件进来时,正好看到自家总裁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和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识趣地放轻脚步,放下文件就退出去。

喝完粥,虽然咳还是咳,但力气恢复了许多。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国泰疗养院,夏桅第一反应是苒苒的,聿安哥的妈妈出事了。

接完电话,她攥着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沈聿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沈聿辰,”夏桅连咳带喘,非常着急的把话说完,“国泰疗养院打电话来了,聿安哥母亲,也就是你……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那个女人,是的,怎么忘了,沈聿安不在了,还有她。

一声极轻、带着嘲讽的嗤笑。

“夏桅你越界了。”

沈聿辰的声音像淬了寒铁,每个字都带着刺。

“在我这儿,她早死了。”

“沈聿辰,那是苒苒的,也是你的妈妈。”

夏桅急得眼眶发红。

“不管过去怎么样,她现在快撑不住了,你至少……见她最后一面吧。”

“够了。”

“她当年……”

夏桅想替那个女人说句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疗养院说老太太得了脑痴,这么多年一直念叨着小儿子的名字,直到现在快不行了,嘴里还在喊着“聿辰”。

“夏桅,别多管闲事。”沈聿辰的声音冷得令人发颤。

夏桅还想继续说话,可他挂了。

这个电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沈聿辰的心脏。

另一头,望着电话发了一会呆的夏桅,回过神后赶紧穿上鞋子,往疗养院赶去。

可她到的时候,病房外的走廊里,沈聿辰已经站在那里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背影绷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还带着病气的眉眼时,语气软了一瞬。

“找个地方去坐。”

夏桅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医生打电话说,她嘴里总是叫聿辰。”

沈聿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深埋多年的期待。

他恨她当年的抛弃,恨她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可心底深处,那个被遗弃抱着母亲哥哥旧照片哭到睡着的小男孩,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进去吧。”夏桅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聿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双眼紧闭,嘴里却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沈聿辰走到床边,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几年的恨意几乎要破膛而出,可当他听清她嘴里反复念着的“聿安…弟弟……儿子……”时,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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