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玉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会让自己那么上心,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她知道,这是她来京城见证的第一份温暖,她跟着那个疯子学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
那只猫呢?是躲起来了吗?还是被随意的弄死了。
她越想越慌,她这一辈子能抓住的东西很少,所以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带着悲观的看法。
但是那只猫,是她刚刚萌生出的乐观,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养活它。
谢锦玉找到卖馄饨的商贩家的时候,她觉得太沉默了,微微黑的夜空,闪烁着点点冷光。
她站在门口,这被死一般的沉默震撼住,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受如此磨难的老实人。
明明他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们一生都在老实本分的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老天爷不肯放过他们呢?
谢锦玉犹豫了很久,她敲了几下,没人回应,然后又大力的敲了几下。
虚掩的门一下子开了,她看着院子里满地的落叶,她走进去:“大伯,小哥,你们在家吗?”
“是谁啊?”说话的是个老人,谢锦玉一看就是卖馄饨的大伯。
几未见,谢锦玉觉得那老伯苍老了不少。
“哦,是谢公子啊,对不住啊,可能以后公子也吃不到我们家的馄饨了。”那老伯很是诧异看着谢锦玉。
“老伯,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谢锦玉的嘴唇微微颤抖。
“唉,不瞒公子说,老朽曾经觉得自己窝窝囊囊的一辈子能换来家人的平平安安,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老伯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流下。
“听说你的养女……”
“那已经不算是我养女了,在我心里已经是我女儿了,她又勤快又聪明,若是个男儿定能考取个功名回来,只是命不好,生了个女儿身,还长得那么好看。”
“若是我知道有今天,我就该毁了她的容貌,当个丑女,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大不了,老汉养她一辈子,也算全了这一世的父女缘分。”
谢锦玉听着心里难受,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公子,你也不必觉得难过,老朽已经想开了,你也不必趟这场浑水,人啊,看开了就好了。”老伯冲谢锦玉笑了笑,可是那笑比哭都难看。
谢锦玉从来没有对自己凄惨的身世有什么心痛的感觉,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尚是婴儿,她会为不想的人流泪。
她想起了孙嬷嬷,如果孙嬷嬷为了自己那么伤心,一想到这里,她心如刀锥。
“老伯,报官吧,京城的何大人是个好官呢。”谢锦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何必时那里。
“唉,傻孩子,历来都是官官相护,哪有什么清官啊,公子啊,我知道你中了榜,见了皇上,以后的前程一定是贵不可言的,老朽实在不想让你淌这浑浑水。”
“老伯……”
“你等我,我再给你煮一碗馄饨,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了。”
老伯进了厨房忙活了好一时,这次的馄饨比什么时候的分量都足,谢锦玉看着这碗馄饨,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谢谢老伯。”谢锦玉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把这碗馄饨吃了。
“吃罢公子就回去休息吧,若以后公子飞黄腾达了,遇到我那蠢笨的儿子遇到事情,还望搭救一二。”
“一定会的。”
老伯露出了笑容:“若是当了官,不求公子当个好官,只求公子不要像韦氏那样就行。”
“我……”
“公子啊,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不要像我那苦命的女儿一样。”
“嗯。”谢锦玉哽咽着吃完了。
谢锦玉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卧着一只狸花猫,那就是躺在谢锦玉脚边睡的流浪猫。
谢锦玉正想去瞧瞧,老伯喊住了谢锦玉:“公子,那猫已经死了,我还没有埋。”
“怎么死的?”谢锦玉瞪大眼睛,一直未流下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唉,说起来它只是半个流浪猫,她一直由我女儿喂养,我女儿死的第二天,它也死在了墙上。”
谢锦玉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心中麻木了,果然啊,人这一生就是一场巨大的悲剧。
“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就是这只猫为我父子两挡灾了,我父子两本来也要死在韦家孽障手里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韦公子放了我们,那猫就死了。”
谢锦玉听不清老伯说的话了,她感觉世界上安静的很,安静的可怕。
如果说她来京城是为了给家中复仇的话,那她现在有了更清晰的目标。
她要成为造福百姓的官,她要用手里的权力为百姓开辟出一条生路。
韦氏二公子这样跋扈,韦氏必败。
谢锦玉不知道自己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客栈的,她的心中满是愤懑,她一夜未眠。
“张家老汉死在了韦府门口,快去看啊,官府死人了。”
张老汉?卖馄饨的大伯,谢锦玉快速下楼,她跑去韦府,一路上撞到了许多人。
她到的时候,大伯尸体已经凉透了,那是大伯无声的呐喊。
为什么不报官啊?为什么非得死呢?谢锦玉摸着大伯的手,上面有许多粗硬的老茧,那是大伯半生劳苦的证明。
“什么人在此闹事?”韦府的家丁出来,冷眼看着张老汉的尸体,就像看路边的一条狗。
“你们韦氏仗势欺人,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任由自己儿子死无辜百姓。”谢锦玉站了出来。
她不想等了,既然张大伯已经把血洒了出去,那就让这血洒的到处都是。
“胡说什么?是他硬要撞死在这里的,你们有谁看到韦氏有人戕害这老汉?”那韦管家两眼一转,黑白已变。
“你家二公子强抢民女不成,了人家女儿,还掳走人家女儿的尸首,你们还是不是人,当官的?当的是谁的官?这韦丞相到底是韦家的丞相还是大楚的丞相。”
谢锦玉字字珠玑,民众听了都开始附和起来。
“你到底是谁?敢得罪韦家,你是觉得你的脖子太粗了是吗?当众污蔑丞相,我现在了你,都天经地义。”
“来,你来,了我,让天下人看看,韦丞相是怎么样一位丞相。”
“韦管家,退下。”韦家门口轿子里出来一个身穿官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