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失去了平衡，从窗台上摔了下来。它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它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追阿零，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水一点点淹没。
它听到了阿零在楼下喊它的名字，听到了安保人员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顺着防火梯的缝隙，摔了下去，落在了二楼的平台上。
而此刻，刚滑到一楼的阿零，听到了那声枪的枪响，还有林墨的呜咽声，心脏瞬间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明明可以直接跑出去，冲进旁边的树林里，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可他不能丢下林墨。
林墨是为了救他，才主动冲出去吸引注意力的。他不可能丢下它一个人跑掉。
“墨墨！”阿零大喊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再次朝着防火梯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借着黑暗的掩护，避开了追下来的安保人员，顺着防火梯爬到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平台上、意识模糊的林墨。
“墨墨！”阿零冲过去，一把抱起了浑身发软的林墨。林墨看到他，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庆幸他没事。
“别怕，我带你走。”阿零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楼下冲。
就在这时，追下来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他们，十几支枪瞬间对准了他们。“站住！别跑了！再跑我们开枪了！”
阿零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林墨，猛地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顺着楼梯往地下一层跑去。他记得很清楚，烂尾楼的地下一层，是原本规划的地下车库，有一条排水管道，直接通到外面的河道里，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针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墙壁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他抱着林墨，拼尽全力往前跑，脚底的伤口再次裂开，钻心的疼，可他连脚步都没有慢半分。
冲到地下一层，果然看到了那条巨大的排水管道，入口的铁栅栏早就锈穿了，刚好能容下他钻进去。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林墨，弯腰钻进了排水管道里。
管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淤泥和污水的臭味，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冰冷刺骨。他只能凭着感觉，在黑暗里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追到了管道口，却因为管道太窄，无法大规模进入，只能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大喊。
阿零抱着林墨，在黑暗的排水管道里跑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直到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音，才终于停下了脚步，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的林墨，已经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滚烫，呼吸微弱，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剂的副作用，加上它本身就虚弱的身体，让它的情况变得极其危险。
阿零的心揪成了一团，用外套紧紧裹住它冰冷的身体，不停摸着它的额头，低声喊着它的名字：“墨墨，醒醒，别睡，墨墨。”
可林墨只是轻轻动了动耳朵，没有任何回应。
阿零知道，不能再待在管道里了。这里又冷又湿，林墨的身体本撑不住，必须尽快找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给它处理伤口，想办法缓解剂的副作用。
他抱着林墨，继续顺着排水管道往前走，终于在十几分钟后，看到了管道出口的光亮。他顺着出口爬了出去，发现自己到了一条废弃的老街上，周围都是关门的店铺，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抱着林墨，沿着老街往前走，目光飞快地扫过两边的店铺，想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街道尽头的一间店铺上。
店铺的卷帘门拉了下来，玻璃门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转让通知，写着“宠物医院转让”。这是一间废弃的宠物医院。
阿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宠物医院里，一定有医药箱，有消毒用品，甚至可能有缓解副作用的药物。
他抱着林墨，绕到店铺的后门，后门的锁早就锈坏了，他轻轻一用力，就把门推开了。里面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废弃的诊疗台，还有散落一地的宠物用品。
他先把后门重新锁好，找了个柜子挡住，确保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然后抱着林墨，走到里间的诊疗室里。诊疗台上铺着净的无菌垫，旁边的柜子里，果然放着一个急救医药箱，还有不少未开封的消毒用品、消炎药，甚至还有兽用的拮抗剂。
阿零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他把林墨轻轻放在诊疗台上，打开医药箱，先给它处理了肩膀上的针伤口，用碘伏消了毒，又找了一支兽用的拮抗剂，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小心翼翼地注射进了林墨的肌肉里。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一条净的毯子，盖在了林墨的身上，坐在诊疗台边，紧紧握着它的小爪子，一刻也不敢松开。
十几分钟后，林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身体的抽搐也停了，虽然依旧没有醒过来，但情况明显好了很多。阿零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靠在椅子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像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环顾着这间废弃的宠物医院，目光最终落在了诊疗台旁边的一台旧电脑上。
电脑看起来还很完整，连着电源线，主机上没有太多灰尘。阿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开机键。
让他震惊的是，电脑竟然真的启动了！
屏幕亮了起来，进入了熟悉的Windows系统，没有设置开机密码，甚至还能连上附近的 unsecured WiFi。
阿零坐在电脑前，手放在鼠标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台电脑，连着整个互联网，连着他和林墨从未接触过的、人类世界的全部信息。他可以在这里，查到关于脑移植、神经排异、意识消融的所有知识，查到陈敬山的所有信息，查到他们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诊疗台上熟睡的林墨身上，也落在了电脑屏幕前的阿零身上。
这场悬赏之下的围捕，他们惊险逃脱，可前路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