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有回去,东厂督主在青峰峡遇埋伏受重伤的事就传回了京城引起一阵轰动。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临时召开朝会。一边着手让人调查幕后凶手,一边愁段无邪都受了重伤回来,朝堂上还有谁能派遣出去。
远在县城的段都督倒是没有皇帝的这份焦虑。
“督主!都是属下等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锦壹锦贰跪在段无邪床前,垂头请罚。
“此事虽与你们无关,但到底还是行事不够严谨,让计划泄露了出去。好在锦肆性命无碍,你们先下去安抚好下面的人,把牺牲了的兄弟们安顿好,还有之前选好的替下来,罚是要罚的,等回去再算。”
两人应声退下,小心的关上房门。
段无邪躺在床上,摸着肩膀上缠着的白绫,这伤倒不是假的,那那些蒙面人兴许是没有伤到他反而被他们了不少人心里不甘心,所以临了撤退之前都要放一支暗箭。
他追上去虽将落后放箭的那批蒙面人了个净,手臂上也挨了一刀,不过到底将那口恶气出了。
如此又等了六七天,往上报活着的锦衣卫人数便只剩三百六十一人,反正替身都找好了,他本来准备在匪乱‘牺牲’下的锦衣卫也顺势的在这次追中藏了起来。
一万精兵在他受重伤消息传回去后就被皇帝撤了回去,主将都没有还平什么乱?与之随行的锦衣卫也一同回去了。
段无邪也开始启程回京。
去的时候不过四五的功夫,回来用了也差不多十来天才到京城,人刚一回到府上,吉利已经一早带着府上的众人在门口接。
门口不好多说,一行人刚回到寝居,外面就有人来报太医令得了皇上的旨来给督主把脉了。
吉利给段无邪垫了块枕头,笑道:“休息吧,是王太医。”
王太医是他的人,平常有个‘病痛’什么的都是王太医来看。
太医来了又走后,紧接着又送走几个来探情况的,吉利才迟迟端了药回来。
“祖宗儿~,快趁热将药喝了。”
段无邪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吩咐下去,我身受重伤这段时间要静养,府上不接宾客,也不见任何人,让他们都老老实实给我呆着。”
吉利哎了一声:“这就去。”说罢又放下手中的药,转身出去吩咐外面的侍卫。
等他再进来时桌案上的碗已经空了。
“呦,您都喝光了?”
段无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出去还好好的,回来就是抬着的?奴婢听说您遭了埋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这场埋伏是谁做的您心里可都有数?”
“猜到了。”段无邪阖了阖眼,在看着那些蒙面人脚上的厚底红靴时就差不多猜到了,再加上后面锦壹锦贰去查的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云南土司李玴。
“那您准备怎么做?”
“不急,你派彝州那边的人查查,彝州土司遭暗还有内地暴乱一事跟李玴有没有关系。”
李玴?吉利瞪大眼睛:“您是说刺您的人是云南土司李玴派遣的?”
段无邪语气轻缓却极肯定道:“是他,除了他云南没有人能调动那么多人马。”
边疆三大土司,只有云南土司李玴野心最大,他的儿子最多,手中的兵马却从来没有分出去过,一直牢牢握在手里。所以也只有他能在皇帝突然下令的时间调整的出来那么多兵马在青峰峡下的小树林里追他。
“这……他没事来您作甚?这也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处事…”吉利不解的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所以才让你去查他跟彝州暴乱有没有关系。” 若是有,就说的过去了。
段无邪叹了口气,脑海中莫名出现领兵出城那早上,空荡荡的大街,他回头对上的那道视线。脑海中有什么突然连了起来!瞳孔一缩。
难道是?!
“哎呦!吓了奴婢一跳!您这急头白脸的做什么,拉扯到伤口如何好,快快躺下!”正陷入沉思的吉利被自家督主突然诈尸般坐起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扶他。
是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被他忽略了!祈玉一个初出茅庐的探花,本来应该在翰林院修撰个三四年才有机会挪挪位置,却一入朝堂就如鱼得水深得陛下信任,还有他身边突然出现的能人异士,要说这背后没有云南土司的手他却是不信的。
可笑他那时候还问裴观一个非常讨厌你的人突然关注你是为什么!
都怪他这一世太顺风顺水了些,祈李氏嫁来京城就再没有与那边联系过,那些个细微的东西要用的时候就没有来得及想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吉利将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晃了晃,难不成是气傻了。
段无邪笑了起来,眼尾带春,他看着吉利道:“狼伸出了爪子,却不怕被剁掉爪子,想来本来就不打算要了,那就削掉它的指甲,让他成为狼群里一只狼见狼厌的狼。”
“嘶~您是想对付李玴?”吉利吸了一口气听出了他的意思,兴奋和担心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是祈玉。”
吉利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扯到这个人身上了:“您要对付他?您前儿阵不是才翻墙进去偷看人家?”
“我哪里是偷看!我是进去救他的命!”段无邪憋的脸通红,咬牙切齿道:“可是现在他要我的命!那些无辜死去的弟兄们不能白死了!”别说是救命恩人了,圣人做错事都要受尽谴责。
“那奴婢今夜就派人去将他了?”吉利试探问道,见督主大人露出沉思的表情又故意道:“反正他在家也不受宠,估计死了个十天半月也不会有人发现。”
段无邪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没有将气撒在他身上,祈玉是李玴的外孙,之前我将他带回府里过夜,又趁他病翻墙进去辱他,他心中不知有多想我,这件事就算不是他亲自控,也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可您那是为了救他!这个白眼狼!”吉利满脸不忿的气不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胡乱骂了一通后又没好气问道:“您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