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姝微微颔首示意,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隔绝开两道视线。
方才温和浅笑的秦知叙,眉眼间的暖意瞬间淡去,他侧头,对着身后的下属低声吩咐:“去前台,查一下这间客房的登记人。”
下属立刻应声,悄然退离。
顶楼餐厅包厢落座片刻,前去打探消息的下属匆匆折返,俯身凑近秦知叙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汇报:
“这间房,是许清砚先生名下预订登记。”
秦知叙捏紧茶杯,指尖微微泛白,薄唇抿成冷硬直线,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晦暗。
而酒店一楼大堂,看似早已离开的李秘书,实则一直守在大堂休息区的角落。
她安静坐着,目光淡淡锁住前台方向,直到看见一名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快步走到前台,低声交涉询问,又步履匆匆折返电梯厅。
确认完这一切,李秘书缓缓抬手理了理裙摆。
她拿出手机,编辑好一条简短讯息发送出去,而后从容起身,踩着高跟,平静离开了酒店大堂。
暗流汹涌,无声拉扯。
没人戳破那层遮羞的薄纸,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夜色浸满整间客房,落地窗外是宛城连绵成片的霓虹,湿冷的晚风透过纱窗缝隙漫进来。
许清砚是将近晚上八点才回来的。
一身深色西装还未来得及换下,衬衫领口松垮扯开两颗扣子,满身风尘,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指尖随意拎着一只简易塑料袋。
他抬眼,看向蜷在沙发上安静出神的陈允姝,脚步放缓,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袋子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她手边。
“拿着。”
声线低沉沙哑,是一天不停的应酬磨出来的倦意。
陈允姝缓缓回神,纤白的指尖拾起袋子,指尖微微用力拆开,垂眸淡淡扫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几盒杜蕾斯。
她只安静看了一瞬,便轻轻合上袋子,随手搁回原处,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沉默。
空气静默了几秒。
许清砚眸色微沉,薄唇轻启,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不喜?”
许清砚没再多问,拿出手机拨通客房内线,嗓音冷沉利落,淡淡报了几样餐品,利落挂断。
房间里压抑的氛围缓缓蔓延。
墙上挂钟的指针静静走动,滴答作响。
陈允姝余光瞥了眼时间,已然八点过半,才缓缓开口:“你还没吃晚餐?”
“嗯。”许清砚扯了扯领带,慵懒靠在沙发边缘,眉眼倦色浓重,“连轴开会,没空。”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锁住她清瘦单薄的身影,漫不经心发问:“一下午,没出去转转?”
陈允姝轻轻点头,懒得多言。
“宛城这么大,就没有认识的人?”
陈允姝先是低低应了一声“嗯”,沉默几秒,又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望着他,语气清淡又认真:“在宛城,就只认识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恰到好处。
许清砚的生母是地道宛城人,他五岁之前,都在这座湿温柔的南方小城长大,这里是他半截年少的故土。
大抵是这句别无二心的话取悦了他。
许清砚紧绷的眉眼柔和些许,眼底的戾气与冷意尽数收敛。
今夜的他,格外宽容克制。
只要陈允姝低声说一句停,便会立刻收住动作。
温热的浴室水汽散尽。
陈允姝简单洗漱过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沐浴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