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叶清梧被扭送去青楼后,裴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口处隐隐腾起了一股难以压制的焦躁和不安。
正当他犹豫着自己对叶清梧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了的时候,那群小妾接连贴了过来。
其中一个的长相,和叶清梧竟有六七分相像。
裴景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朝着她伸出手:“清梧……”
“裴景……”
怀里的女子正当妙龄,像极了他在大学时期初遇叶清梧的样子,也少了现在的叶清梧身上那股令他几次三番想要扭正的反骨。
于是,一夜翻云覆雨。
直到天明后,怀里的女子一声矫揉造作的‘大人’,让他彻底恢复清醒。
他猛地从床上起来,眼底带着明显的嫌恶:“以后不准你穿和夫人一样的衣服、更不准刻意学着她的样子打扮!”
床上的妾室被戳破伎俩,红着眼睛咬着嘴唇,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惹人心疼。
可她越是这样,裴景心里的那股焦躁越是明显,直接怒吼出声:“还不快滚!”
门被打开后,洒进满地的阳光。
裴景皱起墨眉,想着这个时候了,叶清梧也该从青楼被送回来了。
经过一夜的视觉折磨,想必她就算收不回那一身的反骨,也该乖一些了。
这么想着,裴景的心里多少生出了一些心疼。
他忽然想起,叶清梧在小的时候曾差点被家里的亲戚长辈侵犯,以至于后来对这方面的事情多少存了些惧怕的心理。
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才能做到敞开心扉去彻底接受他……
想到这里,裴景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他想好了,只要这次叶清梧愿意学乖一些,他会多分一些注意力在她身上,不会再让她被嫉妒心折磨到发狂。
可是等他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满屋子的寂静。
裴景忍不住皱起眉:“夫人呢?这一大早的,她去哪儿了?”
门口的侍女面露讶异:“夫人昨晚一夜未归啊,大人不知道吗?”
一夜未归?
这不可能!
他明明下令让人在天亮之前就把人送回来的,这会儿都快上三竿了,那些人怎么敢阳奉阴违?
他对自己的身份和权利很有信心,笃定手下的人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可是心口处那股该死的慌张,却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安排了马车赶往青楼找人。
青楼的周妈妈见到裴景,吓得一张老脸都白了,跪着回话:“回禀裴大人,民妇不知昨晚来的,竟是您的夫人啊,否则就是打死民妇也不敢让她……”
谁家好人会把自己的正头娘子往青楼送,还使劲儿让人折腾?
况且,不都说裴大人宠妻如命吗?这怎么和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看到周妈妈害怕到浑身哆嗦的样子,一个可怕的猜测骤然爬上裴景的脑中。
他抖着唇问道:“你们,让她接客了?”
周妈妈明白纸包不住火,只能认命地点了头,但还是努力在找补:“是送夫人来的两个小厮说的,上头有交代,要竭尽全力让夫人好好‘磨磨性子’,不能失职……”
“如果不是这两个小厮,民妇原是打算先让她养两天的!”
人送过来的时候,周妈妈亲眼看到叶清梧身上的伤,这话她没有说谎。
裴景却彻底红了眼:“你们,怎么敢的!”
他转身拔出侍卫的配剑横在周妈妈脖子上:“说,都有谁……碰了她!”
周妈妈吓得惊声尖叫,只能说实话:“先是那两个送她来的小厮,然后是楼里的恩客,粗略算了一下,约莫有十来个人吧!”
十来个人……
裴景不敢想象,这一整夜下来,叶清梧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屈辱!
“我再问一遍,她人呢?”
周妈妈魂不附体地抖着:“民妇真的不知道啊!天亮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
裴景怒急之下,让人砸了整个青楼。
“敢动我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等青楼被砸成一片废墟后,他心口的怒气和担忧并没有减少半分,转而吩咐手下:
“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找过来,断他们手脚、废了他们的子孙,让他们痛苦而死!”
“另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夫人!”
以他对叶清梧的了解,这一夜的遭遇真的伤害到她了,所以她生气了、失望了,才躲起来的。
可是她离开的时候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还带着一身的伤,离开了他,能去哪里?
在这个车马和书信都很慢的年代,他想要找到一个故意躲起来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一想到叶清梧此刻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绝望地哭泣,裴景的心便一阵阵的揪痛着。
门口,年迈的车夫叹息的声音传到了裴景的耳中:
“真是造孽啊!夫人那么好的人,竟然要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万一要是想不开……唉……”
裴景喉间一紧,内疚被无限放大。
但他深知,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