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失败。
医生说我这辈子都没法再握画笔了。
我是珠宝设计师。
画笔就是我的命。
但为了救儿子,我什么都不后悔。
沈聿那时候守在病床前,红着眼睛说,“阿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送景行去上课的。”
我笑着说,“没事,只要景行没事就好。”
他抱着我,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第一年,他确实守着我。
每天下班就回家,陪我做康复训练,哄我开心。
第二年,他开始频繁出差。
说是公司业务扩张,要去国外谈。
一去就是半个月。
回来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连话都不跟我多说几句。
第三年,他带回了温棠。
说是国外的伙伴,海归设计师,要来家里做”家庭顾问”。
家庭顾问。
多好听的名头。
实际上呢?
她陪沈景行练琴,参加家长会,出席商业晚宴。
她做的,全是我以前做的事。
而我呢?
我只能待在家里,看着她一点点取代我。
我越想越气,脾气也越来越差。
我开始摔东西,骂佣人,冲沈景行发火。
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我控制不住。
我恨自己连如厕都不能自理。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靠近沈聿。
恨自己连举起个奖杯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所以我变得易怒。
我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我身上。
可我忘了。
没有人能包容我所有的坏。
连亲哥都不能,更何况是沈聿和沈景行。
我睁开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到枕头上。
上周,哥哥林远来家里。
他是沈聿的商业伙伴,当初还是他撮合我和沈聿的。
他坐在沙发上,皱着眉看着我。
“阿昭,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愣住。
“哥,你说什么?”
“你天天在家闹,沈聿现在见到你就烦,你知不知道?”林远叹了口气,“你得体谅他,他工作压力那么大,回家还要面对你的坏脾气,他能受得了吗?”
我咬着唇,“那他带温棠回家,我就得受着?”
“温棠是来帮你的。”林远说,“她是专业的康复师,对你的手有好处。”
“康复师?”我冷笑,“哥,你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她要是康复师,我就是医生了。”
林远皱眉,“阿昭,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连我哥都这么说我。
我没再说话。
林远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跟沈聿过子,别再闹了,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出事。
他说对了。
我确实要出事了。
弹幕说得清清楚楚——我会被赶出沈家,烂死在外面。
我坐起来,下床走到衣帽间。
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父母留给我的东西。
五十万现金。
几份珠宝设计的版权证书。
还有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手指颤抖着拿起那叠钱。
这是我逃离的唯一资本。
但真的够吗?
我能靠这些活下去吗?
我深吸一口气。
管他够不够。
总比待在这等死强。
我把东西收好,关上保险柜。
明天我就去找律师。
把离婚协议准备好。
然后收拾行李。
离开这个冰冷的家。
我走回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