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支笔放回笔袋，拉上拉链。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出分那天是六月二十五号。
凌晨零点，查分系统开放。
我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加载了大概五秒，成绩跳了出来。
语文一百三十一，数学一百三十八，英语一百四十二，理综二百七十三。
总分六百八十四。
我妈在旁边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六百八十四！念初！六百八十四！”
她抱住我使劲摇，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也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语文一百三十一，比三模高了四分——作文发挥得比预期还好。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班级群炸了。
班主任第一个发消息：【江念初六百八十四，全班第一，年级第三！好样的！】
同学们的祝贺刷了几十条。
方子铭的消息来得很快：“宝贝！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我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我打开陶以安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我等了五分钟，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没有主动问她。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班级群里有人问：“陶以安多少分啊？”
没有人回答。
又过了十分钟，陶以安的消息终于出现了。
只有一个数字。
“六百一十七。”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回：【也挺好的呀，六百一十七也很高了。】
班主任说：【以安也考得不错，好好选学校。】
陶以安没有再说话。
我退出班级群，打开我和她的私聊。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时间是刚才。
“念初，恭喜你。”
后面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净净三个字加一个句号。
我回她：“谢谢，你也很棒。”
对话到此为止。
7
出分第二天，方子铭来我家。
我妈高高兴兴地给他切了西瓜，还说“谢谢你一直照顾念初”。
方子铭笑得很自然，说“阿姨客气了，念初是靠自己实力考的”。
等我妈去厨房洗碗了，方子铭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坐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以安考了六百一十七。”
“我知道。”
“她昨晚哭了一整夜，她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她。”
“嗯。”
“念初，你说那个笔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问了这句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我给你们俩买的笔是同一批的，我自己试过都挺好的，怎么可能两支断墨一支卡墨？”
他的表情很真诚。
真诚到如果我不是亲耳听过那通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信。
“可能就是质量问题吧。”我淡淡地说。
他松了口气，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以安这个分数，一本线刚过，她想去的那几所学校估计都够呛。”
“她之前一直想考H大中文系，最低录取分六百四十。”
“差二十三分。”我说。
方子铭叹了口气：“要是语文那场不出意外，她的分数至少还能往上提十几分。”
“那也还差。”
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念初，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