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昨天那张照片是我不小心发的。那幅画……我不知道那是你跟梁牧哥一起选的。”
“你知道。”
她愣了一拍。
然后又笑了。
“好吧,知道。”
她身上那层怯意忽然收了起来,不是消失——是主动松开了伪装。
“其实加你微信那天我就想说了,梁牧哥不让。”
“说什么?”
她低下头,把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
“姐姐,我怀孕了。”
走廊的光灯嗡嗡响着。
“七周了。梁牧哥知道。”
我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看着她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得意,不是歉疚。
是一个下了很久棋的人,终于把关键那步落下去的笃定。
“他知道?”
“嗯。上个月测出来的。他说等阿姨手术做完再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
我的手指尖开始发麻。
不是震惊。
是某种我一直不愿承认的预感被证实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了。
“你别怪他,他确实为难。”她的声音柔回去了,”他说他是真的对你有感情的,只是——”
“只是你更需要他。”
她没否认。
我转身往病房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姐姐,我不是要抢的。他自己来的。”
“信不信由你。”
“但孩子这种事,我一个人做不出来。”
我推开病房的门。
母亲看着我,额上浮出薄薄的虑色。
“念念?”
“没事,妈。”
我端起她的水杯,手稳得像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
当晚十一点,我给祝眠拨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温桐。她有个短视频账号,叫’等我好了就嫁给你’。”
“我要她所有的发布记录。还有——七周前,梁牧的行程。”
“沈念,你发现什么了?”
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我希望我发现的,是她在说谎。”
05
“你坐好再看。”
祝眠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在触控板上点了两下。
屏幕上是温桐那个账号的主页。
祝眠往下翻。
“最早的视频两年前发的。”
两年前的温桐头发更短,瘦一些,但那双眼睛一模一样——湿的、会说话的、让人想伸手去接住的眼睛。
不同的是,视频里帮她切蛋糕的那双手不是梁牧的。
体型更壮,手指更粗,有一条拍的是厨房做饭的背影,穿了件军绿色的外套。
“第一代男朋友。”祝眠划了一下,”到第42条,换了。”
第二双手更白净,腕上一块运动手表。
出现了三十多条,然后消失。
“第二代。”
“第78条开始——”
梁牧的手。浅蓝衬衫,银质袖扣。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三拨人了。拍摄角度永远是局部特写,从来不露脸。粉丝本看不出换了人。”
祝眠合上电脑。
“沈念,她不是在谈恋爱。她是流水线。”
我咽了一下。
“前两个人呢?”
“第一个还在查。第二个找到了,叫宋恪,隔壁城市做程序员。”
她把一张微信截图推过来。
宋恪的原话——
“你也被桐桐缠上了?”
“我当初也以为她只是需要人照顾。后来才知道她把我拍的东西全发网上了,我女朋友差点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