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那个表情,绝对是想原地蒸发。”
“求男的心理阴影面积。”
钱晓蔓看到帖子的时候,脸上的红装都盖不住发白的脸色。
但她没有崩溃。
她只是关掉了手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们不懂。”
裴知意躺在对面床上,听到了这三个字。
上辈子裴知意会在这个时候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说”晓蔓,你想想清楚,以后的路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辈子。
裴知意翻了个身。
“嗯,他们不懂。”
就这一句。
不多,不少。
不劝,不拦。
钱晓蔓等了几秒。
裴知意知道她在等什么——等那句”但是”。
等裴知意跟上辈子一样,开始一连串的分析、担忧、劝阻。
但”但是”没有来。
只有空气净化器嗡嗡运转的声音。
钱晓蔓慢慢躺了下去。
裴知意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你在等我劝你。你需要一个人来劝你。这样将来后悔的时候,你就有人可以怪。】
【对不起,这辈子我不当那个人了。】
5
子像泡在咖喱汤里一样,带着一种辛辣又黏腻的节奏慢慢淌过去。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周。
406宿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态平衡:钱晓蔓占据靠窗的一角,那片区域如今弥漫着恒定的香料味,墙上贴了一张阿尔琼照片、一串手工的花环和一面小小的印度国旗。
剩下三个人挤在另外三分之二的空间里,靠着空气净化器和N95口罩维持基本生存。
裴知意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考试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上辈子这些科目都考过一遍——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她记得不少重点。况且这辈子她比上辈子更能沉下心来看书。
人在死过一次之后,对”期末挂科”这种事情的恐惧,会降低到约等于零的水平。
焦虑的阈值被死亡重新校准了。
以前觉得天塌下来的事——考试没过、论文被打回、面试失败——现在回头看,全是毛毛雨。
真正天塌下来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有人拿刀捅你。
所以裴知意复习得很从容。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位子。中午食堂吃饭。下午继续看书。晚上回宿舍,塞上耳机,练听力或者背几个法律条文。
她还做了一件上辈子没做过的事——报了一个法律实务的选修课。
不是突然对法律感兴趣了。
是因为上辈子她被捅死之后,钱晓蔓的判决结果她来不及知道了。
这辈子,她想提前学学。
以防万一。
不是以防钱晓蔓再来。
是以防自己将来需要用法律保护自己。
方面,她利用自己手头仅有的几千块积蓄,开了一个证券账户。
2019年12月的大盘,她记得不是特别深,但她记得一些关键时间点:2020年春节前后会有一波大跌,然后是持续的震荡,到下半年会有一些行业板块的反弹。
她现在不作。
只看。
等时机。
就像看钱晓蔓的戏一样——不动手,不出声,在最合适的时候入场。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西方经济学》,宋嘉嘉在教学楼门口把卷子往天上一扔,嚎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