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姐，这个钱肯定不能我们来还。三百万啊，我哪儿来三百万？”
他的语气跟刚才在我面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刚才是”砸锅卖铁帮你还”。
现在是”这个钱不能我们来还”。
“我跟你说实话吧。”李明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本来就打算这两个月把这边的事了了，没想到她突然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现在正好，她欠了三百万，反而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我的指甲掐进了门框的木头里。
“你想啊，她一个全职太太，七年没上过班，现在又背了三百万的债。她能怎么办？只能求我。等她彻底没了退路，我再提离婚，她敢不同意？到时候净身出户，带着她那三百万的债滚蛋，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他笑了。
“行了姐，我心里有数。你帮我问问你那个律师朋友，担保人的债务，离婚以后是不是就跟另一方无关了？对，你帮我问清楚。”
我无声地关上了卧室门，退回到床上。
枕头被我攥得变了形。
好啊。
好啊，李明浩。
我给你一个”走投无路”的老婆，你就已经在盘算怎么甩得更净了。
什么”砸锅卖铁帮你还”，什么”咱们一起扛”。
演得真好。
比我还好。
我闭上眼，脑子里异常清醒。
第二天一早，李明浩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老婆，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这个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坐在餐桌前，一脸认真，”首先，你先去找林佳谈谈，看看她那边有没有可能分期还款，或者找别的人帮忙分担一部分。其次，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银行协商。”
“你不怪我吗？”我低着头，小声问。
“怪你什么？”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也是一片好心帮朋友，谁知道会变成这样。错不在你。”
真是好演员。
我心里说。
“那我们的积蓄……够还多少？”我试探着问。
李明浩的表情变了一下。
“咱们的积蓄不多。”他说，”这些年虽然我一直在攒，但房租开销大，加上给家里的钱，存款也就四五万块。”
四五万。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每个月工资一万五，给我八千生活费，剩下七千自留。七年下来，就算他花了一半，也应该有将近三十万的存款。
四五万？
骗鬼呢。
更何况，那套城南的小公寓呢？那个叫瑶瑶的女人住的地方，房租谁出的？
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那我去找林佳谈谈。”
“嗯，去吧。”李明浩说，”别太着急，慢慢来。天塌不下来。”
天确实塌不下来。
因为天从来就没在你手里撑着。
出门之后，我给林佳打了电话。
“戏开了。”我说。
“他什么反应？”
“嘴上说帮我扛，转头就跟他姐商量怎么让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苏婉，我真想替你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