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杯他始终没碰的水端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泼在了地上。
水渍在燥的石板路上迅速蒸发,不留痕迹。
就像我们之间那点早已耗尽的情分。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周晴,她的房子,要么她自己想办法还贷,
要么,就让她那个体面的亲生父亲来承担责任。”
“至于我,我要开始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周建军站在院子中央,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挫败和茫然。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他会被我这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前妻,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所有的道德制高点,都被我一一摧毁。
他所有的优越感,都被我碾得粉碎。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乱麻。
然后,他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我的小院。
他的背影,不再挺拔,反而有些佝偻。
看着他离开,我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我的心里,空荡荡的。
像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
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虚脱。
我慢慢地走回院子,瘫坐在那把属于我的藤椅上。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身上。
暖暖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也不是委屈的眼泪。
这是一种释放。
是告别。
我告别了那个为了别人而活的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