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什么，就是想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高俊把篮球猛地向我砸来。
我头一偏，躲了过去。
篮球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敢躲？”
几个人围了上来，把我圈在中间。
拳头，落了下来。
我没有还手。
不是不敢，是不想。
爷爷说过，读书人，不要用拳头解决问题。
那是最低级，也是最没用的方式。
我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拳脚落在我的背上，腿上。
疼痛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似乎打累了。
“废物就是废物，连还手都不会。”高俊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鄙夷。
“记住，以后离佳琪远点。看到她，绕道走。听见没？”
我趴在地上，没有回应。
他们像是失去了兴趣，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等了很久，才慢慢撑着墙站起来。
校服上全是脚印，嘴角破了，辣地疼。
我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口袋里的断笔，紧紧握在手里。
笔尖的残骸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天，快黑了。
回到家，爷爷正在看电视，是他最喜欢的戏曲频道。
“小凡，回来了？”他看到我，笑呵呵地问。
“嗯。”我把书包放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正常。
“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没？”
“吃了。”
我低着头换鞋，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伤。
“咋了这是？”
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扶住我的肩膀，把我转了过来。
灯光下，我脸上的伤口无所遁形。
爷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粗糙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嘴角。
我疼得嘶了一声。
“在学校，被人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低下头，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爷爷也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一个小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生疏地给我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屋子里只有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唱腔。
屋里的气氛闷得我喘不过气。
处理完伤口，爷爷把药箱收好。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凡。”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嗯。”
“不想念了，咱们就不念了。”
“回家，跟爷爷学手艺。”
“有手艺，到哪都饿不死，没人敢欺负咱。”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我看不懂的痛。
我知道，他心疼了。
“不，爷爷。”我摇了摇头，“我要念。”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要把书念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而且，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爷爷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