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他冲着班主任喊，声音都劈了叉，“学校所有的电工都试过了，不行！本找不到问题在哪！”
“咱们学校的电路，十几年前改造过一次，图纸都找不到了！那些老电工也退休联系不上！”
班主任也急了，“那怎么办啊校长？这……”
张校长烦躁地挥了挥手，目光在黑暗的教室里扫视。
“我记得，我们学校线路的总设计师，姓楚……对，楚师傅！”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查过他的档案，他好像有个孙子，就在咱们学校念书！”
班主任愣住了，“楚师傅？孙子？”
张校长几乎是在咆哮：“对！叫什么来着……快！快查学生档案！”
班主任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开始翻找。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宋佳琪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她大概觉得，这不过是学校的又一次无能狂怒。
而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黑暗将我笼罩。
我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找到了！”班主任突然叫了起来，“校长！叫楚凡！就在我们班！”
唰——
一瞬间，几十道手机光束，齐刷刷地，全部照在了我的脸上。
光线刺眼。
我眯了眯眼。
张校长穿过人群，几步冲到我的课桌前。
他俯下身，双手撑着我的桌子，急切地看着我，喘着粗气。
“你，你就是楚凡？”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爷爷，是楚国华？”
我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张校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快！快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过来！不！我们派车去接他！全校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教室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宋佳琪。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打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校长。
黑暗中，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看着张校长，看着这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
然后，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爷爷，来不了。”
“为什么！”校长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扫过讲台边的班主任，最后，落在了第一排宋佳琪那个模糊的轮廓上。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因为一年前，他给学校抢修线路的时候，从高压电架上摔了下来。”
“就是为了赔偿这件事，我才能站在这里。”
“作为，一个赔偿生。”
04
张校长的脸在手机光下，青一阵白一阵。
“赔偿生”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空气里。
也扇在了他的脸上。
“楚凡同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
“学校的困难，全校师生的安全，都系于一线。”
“我们先解决问题，好不好？”
“你的委屈，你的困难，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画着一张空头支票。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我的委屈，就是你现在遇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