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你记得给他回个电话,他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急疯了?
是怕房子飞了,急疯了吧。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灵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我爸的遗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掏心掏掏肺对待的一家人。
你的尸骨未寒,他们就惦记着你的钱。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对不起。
爸,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
你的钱,你的命,换来的东西,我要一分一毫地都守住。
如果守不住,那就毁掉。
也绝不落在他们手里。
接下来几天,我按部就班地处理我爸的后事。
陈默一家没有再来电话。
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默许了。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
陈默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揽住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小雅,节哀。”他低声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爸的医药费,我来承担一部分。”
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很薄。
最多一万块。
我爸在 ICU 一天就要两万。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笑。
“不够。”我说。
陈默愣住了,“什么?”
“我说,不够。”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爸的医药费,总共花了一百二十七万。你这一万,打算怎么承担?”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03
陈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大概没想过,我会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这么直接地跟他算账。
他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恼怒。
“沈秋,你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不是现在,应该是什么时候?”我反问,“等你拿到房子钥匙,住进我爸用命换来的房子里,再说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
几个亲戚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陈默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到一边。
“你跟我过来!”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陈默,我爸看着呢。”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灵车。
他的动作一僵,回头看了一眼。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挤出悲痛的表情。
“小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回家再说,好吗?别让爸走得不安心。”
他又搬出了我爸。
真是他的好武器。
我没再理他。
葬礼的流程很繁琐,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指挥着做各种事。
陈默一直跟在我身边,扮演着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他会扶我,会给我递水,会在我流泪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