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强撑着虚弱,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这金条,你们到底是还不还?”
陈浩抬起头,眼神闪烁。
他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王桂兰,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陈婷,最后咬了咬牙,对我吼道:
“苏晚!你够了没有!妈都说了是拿去急用,你非要在这儿当着警察的面让全家人下不来台吗?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死我们才甘心?”
大度。
又是这两个字。
他们偷走我父母给我的底气,毁掉我婚前的财产,现在却反过来要求我“大度”。
我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陈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转过身,对着那两位一直冷眼旁观、记录取证的民警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我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肯要。”
“既然他们拒不归还,且数额特别巨大,那就请按照法律程序办吧。”
王桂兰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撒泼道:
“办啊!你让警察办啊!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这婆媳之间的家务事!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作证,是她非要死婆婆的!”
“王桂兰,陈婷。”
年长的民警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威严,在这狭小的打金店里如同惊雷炸响。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或者。刚才你们的言论我们已经全部录音取证。”
民警从腰间掏出亮闪闪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现在,请跟我们出所接受调查。”
王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那副手铐,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陈婷也吓傻了,那副豪门阔太的傲慢瞬间崩塌,脸色惨白如纸: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这是家务事,真的是家务事啊!”
“是不是家务事,回所里说。”
年轻的民警动作利落地扣住了王桂兰的手腕,“咔哒”一声,那是正义落锁的声音。
“妈!儿子!救我啊!”
王桂兰终于反应过来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着,却被民警死死按住。
陈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胃里的翻腾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冷的爽快。
“法庭见。”
我丢下这三个字。
在陈家三口惊恐绝望的目光中,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警车。
5.
派出所的走廊里,白炽灯光晃得人眼晕。
王桂兰一进审讯室门口就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警察同志,你们真是冤枉死老太婆了!”
陈浩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晚晚,妈年纪大了,咱们回家关起门来商量就是了,你何必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快跟警察说,这就是个误会。”
在走廊的排椅上,由于长时间的站立和情绪波动,小腹隐隐作痛。
我低着头,看着陈浩那双曾经为我系鞋带的手。
现在却在帮着外人往我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