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完东西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阳在背后喊了一句。
“林霜姐，这几个核心供应商的老板都是谁？我加个微信。”
我没回头，推门走了。
后勤仓库在公司大楼负一层，管理员老周正在清点物料，抬头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从其他部调来的？”
“嗯。”
“搬那几箱展架，这些后天要用。”
我弯腰抱起箱子，侧面贴着标签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负责人-赵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公司大群，赵强发了一条消息：恭喜赵阳同志成功拿下盛世集团亿元大单！签约在即！
下面是一长串竖大拇指。
大几十个人的群里，没有一个提起这个我的功劳。
过了一会儿，老吴私信过来了。
“忍忍吧。”
2
“林霜，把这几箱签约用品送到十八楼会议室。”
老周把推车往我面前一放。
签约当天，我在搬货。
推车上码着六箱鲜花、两箱矿泉水、三套展架。
推着它穿过大厅的时候，行政部的小冯正踩着高跟鞋挂欢迎横幅，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不……你怎么在搬东西？”
我没回答，低头把推车推进了货梯。
十八楼会议室门开着。
我搬完物资，摆好展架，把矿泉水一排排码在桌上，鲜花一束束进花瓶。
桌上放着签约合同，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还是我之前的那一份。
“林霜，你怎么还在这儿？赵主管说了，非签约人员十点之前必须离开这层。”
“我把花摆完就走。”
“现在就走吧，盛世那边的人快到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停了三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到了，是对方公司老总的，我跟了八个月已经十分熟悉了。
我没有过多的停留，收拾好东西就从一旁的货梯下去了。
回到负一层，老周在仓库门口抽烟。
“上面怎么样，热闹不？”
我没说话，坐到了塑料凳上。
打开手机，公司群开始刷屏了。
群里面最顶上的照片是赵阳和陈总握手，赵强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赵强在群里@全体成员发了一条语音。
“弟兄们，今天这一单破了公司成立以来的纪录。赵阳同志虽然年轻，但展现了非常专业的客户把控能力。做业务靠的是平台不是个人，做生意最关键的是什么？格局。”
格局，他又在讲格局了。
老吴的私信过来了。
“签约结束了。陈总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小林怎么没来，赵强说是你家里有事请假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一条是人事群发的全员邮件：本月签约之星——赵阳。奖金：单笔提成5%。
那一单是一个亿，5%的提成就有五百万。
而我在负一层搬了一天的货，提成一毛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赵阳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拿着签约证书的自拍，配文：感谢平台，感谢团队，不负所有付出的人。
老周从仓库深处搬出一个箱子推到我面前。
“别发呆了，这箱多印的合同副本拉去碎纸间销毁。”
我低头看了一眼，都是我那些改过无数遍的合同件。
“哎哎哎，别忘了带上工牌，碎纸间在三楼，你现在的权限只能走货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