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没再说什么，拎着公文包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可惜了。”
门关上了。
林晓楠把BP机往沙发上一扔：“可惜？我跟他说，三年后，可惜的是他。”
我妈赶紧附和：“对对对，你王老师就是老脑筋，跟不上时代。”
我在厨房洗杯子，听着她们说话，没有嘴。
面板在脑海里弹出一行字：
【情绪波动检测：平静。专注力恢复至96%。】
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回到阳台。
翻开英语课本，继续背第四单元。
窗外，王老师的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远。
我没有抬头。
但我记住了他走之前那个眼神。
可惜了。
他说的是我姐。
3
开学摸底考试，我考了年级第98名。
我们年级一共三百二十个人。
王老师把成绩单贴在后墙上，我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
从第一名往下看，看到第三十名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大家都散了。
我继续往下找。
五十一、六十七、八十二、九十八。
林晓棠。
我记下这个数字，回到阳台，翻开数学课本。
【数学第一章：。知识点已收录。建议刷题量：20道。当前正确率：42%。】
面板上出现了一道错题，旁边多了一行绿色小字：
【同类题已生成。共5道，难度递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没想明白它是从哪儿来的。
但我没时间想。
我拿起笔，一道一道做。
当晚我刷了四十道题，正确率从42%涨到了78%。
第二天数学课，王老师点我上黑板做题。
我写完了。
王老师拿着粉笔看了半天，说：“林晓棠，你是不是提前背答案了？”
全班哄笑。
我没笑。我说：“老师，我没背。”
王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摆了摆手让我下去。
回到座位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上有冻疮留下的疤，握笔的地方磨出一层薄茧。
面板跳出一行字：
【情绪波动已平复。专注力恢复至98%。】
我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我不打算把它还回去。
林晓楠的生意越做越大。
秋天倒腾踩脚裤，冬天倒腾军大衣，春天开始做化妆品。
她用自己房间当库房，满屋子堆着纸箱。
我妈每天帮她发货，连街道办的糊纸盒的活儿都不了，专门伺候她这个大闺女。
“晓楠说了，等她挣够了钱，给咱家买彩电。”我妈端着一碗荷包蛋走进林晓楠房间，回头看了我一眼，“晓棠，你要吃自己下，锅里还有汤。”
我嗯了一声，继续做题。
桌上放着半块冷馒头，和一瓶辣椒酱。
那是我的晚饭。
十月底，林晓楠的精品店在县城最热闹的电影院旁边开张了。
店名叫“楠楠的世界”，卖口红、粉饼、指甲油，全是香港货。
开业那天放了一挂五千响的鞭炮，半条街都是红的。
我妈穿着林晓楠给她买的新呢子大衣，站在店门口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回家，林晓楠扔给我一个塑料袋。
“晓棠，店里过期的洗面，拿去用吧。别老用清水洗，看你那张脸，都糙成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