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见我,从面膜底下哼出一句。
“哟,黄脸婆回来了。”
我把鞋脱在玄关,没理她。
“吴亚琴,我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
“听见了不回话?没教养。”她撕下面膜,”陆景明那边我跟他说好了,明天起你睡书房,主卧归我。”
我”嗯”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你不闹?”
“闹什么?”我倒了杯水,”祝小姐说得对,这家不养闲人。”
她眯起眼睛,从沙发上坐直。
“吴亚琴,你别给我玩什么以退为进。这房子是陆景明的,车是陆景明的,你一个全职太太,离了陆景明你什么都不是。”
我端着水杯,转身朝书房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祝小姐。”
“嘛?”
“你刚才那句话,我录下来了。”
02
祝甜栗的脸僵了半秒,随即笑出声。
“录了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吃软饭的,还敢威胁我?”
我没解释,关上书房门。
其实我没录。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越是心虚的人,越要把”我没错”挂在嘴上。
书房的沙发硬得硌人,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三百万,三百万,三百万。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比安眠药管用。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
“妈!您怎么来了?”
陆景明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母这个时间点上门,绝不是来吃早饭的。
我披上外套出去,陆母正坐在客厅中央,手里端着祝甜栗递过去的茶。
“亚琴。”她抬眼看我,”昨晚去哪儿了?”
“娘家。”
“我看你是把这儿当旅馆了。”陆母放下茶杯,”景明跟我说了,你最近态度不好,对甜栗也不够照顾。”
我没出声。
祝甜栗在旁边低头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
“阿姨,是我不好,我刚来,给姐姐添麻烦了……”
“不怪你。”陆母拍拍她的手,”是亚琴不懂事。”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挤眼泪的功夫比我当年考研还认真。
“妈。”我开口,”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跟你说一件事。”陆母正色,”老陆家的祖产,城西那两套房子,原本写的是你的名字。你也知道,那是公公留给景明的,登记你名下是为了避税。现在你态度这样,我跟你公公商量了,要改回去。”
我心里一沉。
那两套房子,市价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按婚前协议,登记我名下五年以上,离婚时算夫妻共同财产。
今天,刚好第五年差三天。
陆景明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煎蛋,眼神飘忽。
“亚琴,妈说得对,那房子本来就不该是你的。”
“现在改名字,得我签字。”我看着他。
“所以我们来跟你商量。”陆母笑了,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你今天跟我去一趟房管局。”
祝甜栗在旁边咬着嘴唇,眼神却在亮。
我心里那弦绷紧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妈,我今天有事。”我说。
“什么事比这重要?”
“我要去医院。”
“医院?”陆景明皱眉,”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