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图。
镯子碎成四块,躺在桌面上。
那是去世前,亲手套到我手腕上的。
她说,这只镯子陪了她一辈子,以后就陪我。
我盯着照片,太阳一跳一跳。
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壳捏碎。
突然。
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碎镯子旁边,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
瓶身上有字,但照片太糊了,看不全。
我放大图片,勉强辨认出两个字。
“硫酸”。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脑子里撞到了一起。
爸妈脚趾发黑的时候,贺主任说过一句话。
“这种坏死的模式很罕见,更像是化学灼伤从表面渗透,而非内源性病变。”
我当时没往那边想。
可是现在。
硫酸。
化学灼伤。
从脚趾开始。
我一把翻出那个唐老头说的话。
“铜钱是死物,心才是活的。”
铜钱不是许愿用的。
爷爷在信里写过同样的话。
铜钱本没有力量。
两次许愿,两次灾难,本不是铜钱在作怪。
是有人在我许愿之后,动了手。
公司材料被查,是有人举报。
爸妈的腿,是有人下了药。
而那个人,此刻正在我爸妈的病房里,假装乖巧地陪着他们,手机里还存着一瓶硫酸的照片。
我攥住最后一枚铜钱。
上一世,沈若棠用铜钱了我全家。
那不是铜钱的力量。那是她的手段。
铜钱只是她的遮羞布。
她让所有人以为灾祸是天降的、是命运的、是铜钱的。
实际上每一桩祸事,都是她亲手做的。
而我,一直在跟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斗。
我终于知道第三枚铜钱该怎么用了。
不是许愿。
是审判。
第十章
我提着那袋卤牛肉,站在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一字不漏传了出来。
沈若棠靠在爸的病床边上,语气软绵绵的。
“爸,妈,我这几天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姐姐。”
“你们看看这个视频。”
她举起手机,画面上是我一个人在卧室里,捏碎铜钱的那个晚上。
画面里的我闭着眼,嘴唇一张一合。
声音清清楚楚。
“我许愿,让爸妈双腿残废,一辈子穷困潦倒。”
妈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爸的脸一下子拧起来。
沈若棠关掉视频,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也不想相信的……可视频是无人机拍的,绝对没有剪辑。”
“爸妈你们想想,姐姐许完这个愿,第二天你们的腿就出事了……这也太巧了吧?”
妈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子从我头顶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了。
“滚!你给我滚!”
我站在门口没动。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爸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你许愿让我们残废,你还想怎么解释?”
“铜钱是反着来的,我以为许坏事就会变好事……”
“你以为?”
沈若棠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照你这么说,爷爷留的铜钱,不管怎么许愿都只会害人?”
“那可是你亲爷爷!他怎么可能给你留这种东西?”
“你骗爸妈可以,骗我可不行。分明就是你自己心肠恶毒!”
爸看了看沈若棠,又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