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爸爸看我们不像在吓唬人,语气软了半截:
“别报警别报警,有话好好说,陪嫁我们也没说不还。”
“那就写欠条。”
我爸从不讲虚的。
他从伴郎手里抢了一支签字笔,又去签到台拿了一张红纸,啪地拍在桌子上。
“写。”
陆爸爸脸都绿了。
陆子昂走到桌前,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在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欠条。
陆爸爸脸都紫了,想拦,被陆子昂挡了回去。
他写完,抬头看我。
“南乔,我写了,你能不能——”
“我什么都没答应你。”
我转身就走。
我走出了酒店的大门,把那一整个烂摊子全留在了身后。
我妈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抖得厉害:
“走,先去吃饭,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都没吃。”
我们去了酒店对面的一家砂锅粥店。
我妈点了三碗粥,又点了一碟蒸饺。
我爸全程没动筷子,就一直看着我。
直到我放下碗,他才开口。
“吃完去婚房,先把东西搬出来。”
从酒店出来,粥喝了半碗,我爸妈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妈拿纸巾擦嘴,擦着擦着眼眶又红了。
我爸把那碗粥推到她面前:“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搬东西。”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们。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丢什么人?”
我爸把筷子一搁,“该道歉的不是你,是他们陆家。”
我妈擦了眼泪,挤出一个笑来:“就是,你做得对,那种场合你要是忍了,这辈子都得在他们家抬不起头。”
我没再说话,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结了账。
婚房在东三环的一个新楼盘,陆子昂家里出的首付。
写的是他的名字,但装修和家具是两家一块儿出的钱。
里面还有我的衣服、化妆品、各种证件,还有我妈妈陪嫁的一套金饰。
那些东西必须拿回来。
我们打了辆车,往婚房赶。
车上我妈还在念叨,说那套金饰是她外婆传给她、她又传给我的,说要是丢了对不起她妈。
我爸坐在副驾驶,一声没吭,但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电梯里我妈还在整理情绪,说待会儿别跟陆家的人吵了,拿完东西就走。
我点头。
可到了门口,我把手指按上去,门锁没反应。
我又按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指纹锁亮着红灯,嗡嗡震了两下。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密码。
我的生。
不对。
陆子昂的生。
不对。
我们在一起的纪念。
还是不对。
我爸皱着眉,掏出手机给陆子昂打电话。
响了两声,挂了。
再打,直接关机了。
我妈急了,使劲拍门。
“陆子昂!陆子昂你开门!”
门里传出了动静。
有人在里面走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陆子昂,是他妈。
陆妈妈穿着一身家居服。
她看见我们,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甚至带着点笑意,像是早就等着我们来。
“哟,来了?”
我妈往门里挤:“我女儿的东西还在里面,让我们进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