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如果她真的是神
“真有神女，她一挥手天地为之变色，那么高的火，烧得比一个人都高……”
此时凤阳县中，起先在祭台周围亲眼见证的百姓们，开始绘声绘色的朝身边的亲朋好友们，讲述那场“神迹”。
“神女手就那么轻轻一挥，你们猜怎么着？嘿，那火啊，就那么灭了！”
前方听得入神的农人们，顿时眼睛瞪得老大，拿着手中的农具，就这么站在田地里，听着田坎上的人讲稀奇。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真的灭了？你亲眼瞧见的？”
田坎上这脸上长满麻子的男子顿时用力点头，一脸煞有其事，“可不是，俺今去了祭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真的！”
“那神女会给俺们下雨吗？马上春种了，这地里成这样，长不出庄稼咧？”
有农人一脸希冀的问道。
麻子语气肯定，“当然，神女无所不能，就看她什么时候心情好，说不定就下一场雨，给咱们的地都浇得透透的！”
农人们纷纷一脸惊喜，正想打听更多。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激动开口：“那麻子叔，听前面有人说神女娘娘能让枯木重新生长开花，这你可亲眼看到了？”
才不过十三岁的莲花，满头大汗。
她远远拿着锄头，显然正在松土，可这长期的旱之下，那地里得裂出一条条的缝，锄起来简直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麻子闻声看来见是她，迟疑了一瞬，犹豫道：“是莲花啊……”
他可不敢对她乱说，这莲花儿到处求神拜佛，一门心思就想救她那快不行的阿爷，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可怜得很。
可她那阿爷七十多的高龄摔了一跤，躺在床上都已经瘫了大半年，早就快不行了，除非大罗金仙转世，否则哪有希望。
“莲花啊，俺瞧得不是特别的清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其实，他今去了祭台是不假，但祭台周围人满为患，前方高台上发生的事儿，他在最后面，哪能亲眼瞧见神迹。
不过听到前边儿的乡亲们敬畏的议论声，听见他们大呼神女娘娘能使枯木逢春，这才跟着知晓了个大概。
“是说枯木都开花了，但真真假假的，又有人说是什么障眼法，好像是假的……”
麻子半真半假的话一落，少女脸上的激动之色呼之欲出，扭头就要往家走。
“多谢麻子叔，真有这回事儿就行，俺得赶紧回家找我阿爷去……”
麻子可惹不起这姑，要是胡说八道，耽误了她的大事，这丫头可缠人得很。
赶忙大声提醒道：
“哎莲花，只是可能有这么回事儿，而且神女也未必会施法救人……你再找其他看到的人打听打听啊！”
然而少女拿着锄头，已然跑远。
莲花满心激动，哪里还顾得上再打听，神女娘娘来无影去无踪的，稍不留神说不定就不在凤阳县了，她可得抓紧带阿爷去！
不止是她，此时听闻神女娘娘的事儿，不少农人百姓都一脸激动，不管是想去看热闹的，还是对神女有所求的。
更多的人，还是对此事表示怀疑……
各式各样的人都纷纷往县衙而来，很快，凤阳县县衙门口那整条街，就被接连前来的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刻，离凤阳县不远的府城之中。
正悠哉喝着闲茶的秦知府，也收到了手底下的人传来的关于凤阳县的消息。
“……真有神女？不是求雨失败吗？”
秦知府神情惊疑，迅速放下茶盏，“那二皇子那边呢，什么反应？”
二皇子最是痛恨这些神棍，当初要不是因为在朝堂上不敬五大家族的长老，也不会被陛下发配到这千里之外来。
一个双腿残疾的皇子，注定无缘皇位，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大皇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太子之位的人选。
可怎么说，慕容寒也毕竟是个皇子。
秦知府正是懒得伺候这尊大佛，这才借着凤阳县“神女出世”的事儿，将他引过去。
可谁曾想，竟还有意外发现。
秦知府听完面前侍从的汇报，神情几变，有些不可思议的出声：“能从他的手底下活下来，看来还真有几分本事。”
这些年来，开明府底下的这些个县城里面，传出的神女没有一百个，那也有几十个，最后发现都是些招摇撞骗的神棍。
秦知府神色沉吟，激动的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五大家族的人？”
这世上哪来的神，也只有那些愚昧的百姓才会如此认为，对他来说，最大的可能，便是此女或许来自五大家族。
百里氏、墨家、林家、张家、杨家…….不管是哪一家的术士驾临他的治下，皆是能人异士，他自然都是欣喜之至！
一番惊喜，秦知府勉强淡定下来。
吩咐道：“先派人去柳仙使那边打听打听，凤阳县落脚的这位女仙师到底什么来历，咱们也好有个章程。”
开明府自是没有术士坐镇的，这附近几座府城，都归那位柳仙使统一辖管，此人与五大家族联系密切，负责传达上命。
总之有什么事儿，问问他总没错。
“记得多送点金银，柳仙使就喜欢这些，对了，再挑两个美人儿过去…….”
侍从顿时俯身：“是，府尊大人。”
而此刻的凤阳县中。
慕容寒生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认知，身为皇子，他幼时也曾见过那位出自五大家族之首，百里家的神女。
可在他很清楚，她也只是一个因为家族不得不困在皇宫的可怜女子，什么水火不侵，都是民间传言而已……
所谓神女，只不过是五大家族的造物。
这么多年民不聊生，这些人除了安逸享乐，享受朝廷的供奉之外，也没见做过什么，对江山社稷有任何建树的事。
慕容寒对这些术士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而今，他竟然亲眼看见……
“这世上若是真的有神，这些年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苍生受苦，而无动于衷呢？”
听到二皇子的喃喃声，身后的林清音也忍不住一脸复杂，此时的她，手中依旧还拿着那支槐树枝，目睛。
上面的白色小花，依旧正幽幽吐香。
林清音迟疑一瞬，低声开口：“殿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明，谁也不敢妄言。”
“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术法，能够真的让枯木逢春，即使是五大家族的术士，也不可能做到……”
慕容寒听到她的话，扭头沉默的打量着她，不知是怀疑她跟这些神棍串通一气，还是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假。
一声不吭的，让人无端脊背发凉，吓得林清音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嘴。
然而下一瞬，慕容寒沉默的收回视线。
却神情不明道：
“如果她真的是神，真的能造福苍生，解了这民不聊生的大旱，本皇子为先前的冒犯向她请个罪，又有何妨……”
说罢，他回头询问道：“那颗夜明珠还带在身上的吗？”见哑奴的点头。
慕容寒便回头看向前方，“拿着，随本殿下进去，拜见一下这位，神女阁下……”
不想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人群便骤然爆发一阵激动的低呼声：“神女——”
“是神女娘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