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深城，牛比互娱科技有限公司。
经理办公室里，张富贵瘫在椅子上，一脸疲惫。
“妈的，叶豪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撂挑子不了。还在电话里怼我，我真是……害得我拉着王哥他们两个弄了一上午，总算是赶出来了。”
陈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看电脑上客户的反馈。
用户说问题解决了，没有再投诉。
他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向张富贵。
“嗯，这事儿确实有点怪。不过正常来说，这种情况我是要对你追责的。毕竟是你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
张富贵脸色一变。
陈国强又说：“不过看在特殊情况的份儿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谢谢陈经理。”张富贵嘴上笑着道谢。
心里却在骂娘。
昨天你还在那儿吹嘘自己管理手段多高明，什么核动力牛马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结果今天牛马造反了，你就开始甩锅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新来的女员工探进头来：
“张主管，陈经理。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你们。”
“让他进来。”陈国强反应很快。
女员工出去以后，张富贵皱了皱眉。
“是叶豪那小子？”
陈国强瞥了他一眼：“你问我？你自己手下的人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张富贵闭了嘴。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正是叶豪。
他已经把帽子、墨镜和口罩都摘了，一张脸露得清清楚楚。
张富贵一看到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步走过来，满脸怒气：
“叶豪！你知不知道你了什么好事儿？！”
叶豪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带笑。
“我知道啊。让你加班赶进度了嘛。”
他歪了歪头，语气很轻松。
“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那新来的小姑娘跟我说了。你们三个主管辛苦了一上午才搞定，可真是辛苦了呢。”
那语气，那表情，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
张富贵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好好好，你还得意上了是吧！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客户有多生气？咱们公司直接要赔对方五千块的违约金！”
“我看呐，这钱就从你工资里扣。下个月，你甭想拿工资了！”
叶豪听完，点了点头。
“没毛病。既然这样，那赶紧给我把离职手续办了吧。”
张富贵一愣。
不是，这小子说什么？
离职？
他叶豪要离职？
就他那经济状况，他敢辞职？
他不是还要攒钱结婚吗？
张富贵冷静了一下，看着叶豪说：
“哦？看来你是找好下家了。”
“这你管不着。”叶豪一脸不耐烦，“赶紧点，办个离职手续磨磨唧唧的，业务水平不行啊。”
“嘿！你怎么说话呢！”张富贵又要发火。
“行了。”
陈国强在办公桌后面开口了，语气很平淡。
“张主管，你去把离职手续弄好，让他签字。”
张富贵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
说完瞪了叶豪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里就剩叶豪和陈国强两个人。
陈国强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叶豪。
“看来你确实是找好下家了。”
叶豪没说话。
陈国强继续说：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儿。你昨晚撂挑子不，给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这个月的工资，是发不了的。”
“就算你去仲裁也没用，是你自己不履行工作职责在先，公司有权追责。”
叶豪还是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陈国强又加了一句：
“而且，别以为你找了下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在这行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我想，你在深城的互联网圈子里，别想再找到工作。”
要是放在以前，叶豪听到这些话肯定会慌。
但现在？
他银行卡里躺着七千九百万。
你跟一个身家八千万的人说要断他的职场路？
这就好比你跟一个刚退休的老头说，你再不好好上班就开除你。
叶豪打了个哈欠。
“行了，说完没？赶紧点吧，一个个酒囊饭袋，废话真多。”
“你！”陈国强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张富贵拿着一份离职文件走了进来。
“来，字签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张富贵把文件拍在桌上，一脸冷笑。
其实他心里本就不想让叶豪走。
整个部门就剩叶豪一个活的，他要是走了，以后谁来扛活？
总不能让他张富贵自己写代码吧？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叶豪开口谈条件。
到时候随便给他画几个饼，加个三五百块的工资，这牛马不就继续了吗？
然而叶豪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拿起桌上的笔。
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净利落，没有一秒犹豫。
签完，把笔往桌上一丢。
“得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
张富贵和陈国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妈的！他还真走了啊！”张富贵一拍大腿。
他是真没想到叶豪会直接签字走人。
一点条件都没谈，一句挽留的话都不需要。
签了就走，脆得不像话。
张富贵越想越气，又越想越后悔。
叶豪走了，短时间内本找不到人接手。
就算招个新人进来，光是熟悉代码和业务流程，最少也得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的活儿谁？
还不是他张富贵自己扛？
陈国强也是一脸不爽。
叶豪这种人，技术过硬，能扛事儿，关键是工资还低，五千块就能使唤他二十个人的活。
这种人走了，上哪儿再去找一个？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此刻，叶豪已经走出了牛比互娱的写字楼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天空蓝得通透。
他站在大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写字楼。
这栋楼他进出了六年，每天早上八点五十进去，下午五点或者不知道几点出来。
六年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
叶豪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关上车门之前，他对着那栋大厦轻声说了一句：
“辞职的感觉真爽。再见了您嘞。”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再见了，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