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回头，那双巨大的竖瞳扫向天边各个方向。果然，在极远处的虚空中，他感知到了至少十几道隐晦的气息。那些气息有强有弱，但无一例外，全都达到了至尊级别。他们隐藏在虚空的褶皱中，用各种手段屏蔽了自己的气息，但瞒不过同级别的吞天至尊。
那些都是其他生命禁区中的黑暗至尊，他们在观望，在等待。
等待王凡和吞天至尊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吞天至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终于明白了王凡为何要在这里与自己对峙，为何要用尽全力挥出那一剑——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向所有暗中观望的至尊展示一件事：北冥大帝还有一战之力。
哪怕只是一剑之力，也足以让任何一个至尊在出手前三思。因为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那一剑斩中的倒霉蛋。
“你——”
吞天至尊咬牙切齿地看着王凡，竖瞳中满是愤怒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绪。
王凡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老眼中映出吞天至尊庞大的身影，也映出那些暗处觊觎的目光。鱼竿在手，垂钓者在笑。
“吞天，你是第一个咬钩的。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凡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敲响了黑暗至尊们的丧钟。
“敢踏入北冥大阵一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帝者之威。”
吞天至尊没有退。
不是他不怕，而是他不能退。作为血渊之主，三十六禁区中排得上号的至尊强者，若是在一个垂死大帝的一句话面前就夹着尾巴逃回禁区，他的威名将一落千丈。到时候，不光其他禁区中的存在会耻笑他，就连他麾下的那些附庸势力都会离心离德。
更何况，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气血枯竭、命不久矣的大帝，还能在自己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活下来。那一剑的威力确实可怖，但他看得分明——王凡挥出那一剑后，气息直接跌落了一个台阶。那种程度的攻击，他最多还能挥出两剑，甚至一剑都不一定挥得出来。
而自己，是巅峰状态的至尊。
“北冥帝！”吞天至尊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吓退我？区区一座大阵，区区一个将死之人，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今我就要踏平你这圣地，吸你最后一口大帝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百丈之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三对黑翼猛然展开，振翅间掀起滔天风暴。那风暴不是普通的狂风，而是由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法则风暴，每一缕风中都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至尊法则。风暴席卷而过，北冥大阵的淡金色光罩剧烈震颤，阵纹在虚空中浮现又湮灭，九十九条灵脉疯狂运转，勉强维持着光罩不碎。
但吞天至尊的真正招不是这个。
他的血盆大口张到了极致，上下颚之间的角度几乎达到了一百八十度。那张巨口中，黑暗在翻滚，法则在崩塌，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洞正在他口中成形。那黑洞极小，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吞天至尊的本命天赋——吞天噬地，真正的核心神通不是吞吸万物，而是在体内凝练出一个微型黑洞，通过这个黑洞将一切物质、能量、法则统统粉碎，转化为最原始的本源之力，供自己吞噬吸收。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因为凝练黑洞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每用一次都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来恢复。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死王凡，不给暗中那些老狐狸任何手的机会。
那拳头大小的黑洞从他口中飞出，缓慢地朝着北冥圣地压来。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肉眼都可以捕捉到它的轨迹。但它的恐怖之处恰恰在于此——它不是不能快，而是它所过之处的空间、时间、法则都被它吞噬了，变成了绝对的空洞。在这片空洞中，没有空间的概念，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任何法则的存在。一切进入这片空洞的东西，都会在瞬间被撕碎，化为虚无。
北冥大阵的光罩在黑洞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九十九条灵脉同时发出一声哀鸣，阵纹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整座大阵的运转几乎停滞。
帝台上的王凡看着那个缓缓近的黑洞，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吞天至尊比他预想的要强。
先天圣灵本就不同于凡俗生灵，他们诞生于混沌之中，天生便掌握着某种本源法则。吞天至尊的本源法则是“吞噬”，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能够吞噬一切能量化为己用。而他的黑洞，是将这种法则凝练到了极致后的产物。
但王凡并没有慌乱。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个黑洞。北冥经在体内运转，一股与吞天法则截然相反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
北冥经的核心要义是“海纳百川”，不是吞噬，而是容纳。鲲鹏之变，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北冥的真意是“大”，大到能容纳万物，大到能将一切外来力量化为己用，而不是像吞天至尊那样将万物粉碎。
吞天是毁灭，北冥是转化。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黑洞与王凡的掌心接触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那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王凡的掌心前停住了，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堤坝，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吞天至尊的竖瞳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他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黑洞中的吞噬之力正在被逆转，那些被粉碎的能量碎片开始重组，开始以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方式流动，最终化为一道道温润的灵力，顺着王凡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北冥经，逆吞天！
王凡的嘴角微微上扬。吞天至尊赖以成名的吞噬法则，在更高层次的北冥经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模仿大人的动作，徒具其形而不具其神。北冥经的容纳之道，是连天心印记都能融合的帝道法则，区区一个至尊的本命天赋，如何能与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