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下课铃刚响，苏晚抱着语文书踩着帆布鞋走出教室，原本安安静静的高三（1）班瞬间像炸开了的油锅，喧闹声掀得屋顶都快颤了颤。
林浩抱着那张物理60分的周测卷子，跟个上了发条的窜天猴似的，绕着教室连跑了三圈，逢人就把卷子怼到人家眼前，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看见没！老子物理及格了！60分！整整60分！我爸再也不会拿着鸡毛掸子追我三条街了！”
班里的同学被他闹得哈哈大笑，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男生起哄着抢他的卷子，闹作一团。夏淼淼扒在教室后窗的防盗网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手里挥着自己那张62分的数学卷子，扎着的高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对着顾少寒疯狂比耶，嗓子喊得都劈了叉：“寒哥！我及格了！我数学终于及格了！周末我包场请你吃烧烤！张记的酱肉包管够！草莓茶无限续杯！”
顾少寒靠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卫衣。他指尖转着支黑色的按动笔，笔杆在他指间转得飞快，却一次都没掉下来。看着疯疯癫癫的两个人，他嘴角扯出一抹贱兮兮的笑，等林浩扑到他桌子前的时候，抬手一巴掌就按在了对方的脑门上，把人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瞧你那点出息。”顾少寒挑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眼底却没半分真的责备，“不就是刚踩线及格吗？看把你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了年级第一呢。一模要是再敢卡在及格线边缘晃悠，你爸打断你的腿，我绝对不拦着，还得帮他递鸡毛掸子。”
“那不能！绝对不能！”林浩拍着脯，把江念给他整理的那本物理知识点笔记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跟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有江大学霸这笔记，再加上寒哥你亲自辅导，下次一模我保底70分！说什么也不能再拖咱们班后腿了！”
这话刚说完，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桌前，淡淡的栀子花香顺着风飘了过来。顾少寒抬眼，就看见江念站在桌子旁，手里抱着两个厚厚的线圈笔记本，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素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双杏眼清清澈澈的，唯独看向他的时候，会带着点藏不住的、不服输的韧劲。
她是整个明德中学唯一能在考场上跟顾少寒掰三年手腕的人，也是顾少寒打心底里认可的对手。换做别的女生凑过来，顾少寒顶多抬眼扫一下，冷着脸丢一句“有事？”，正经得像块捂不热的冰，半句话都懒得多说。可对着江念，他指尖的笔转了个圈停下，往椅背上又靠了靠，又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没脸没皮的样子。
“哟，江大学霸，这是又来给我送什么好东西了？”顾少寒挑着眉，嘴角的笑欠嗖嗖的，“不会是提前认输，把剩下的错题本都给我整理好了吧？”
江念没接他的贫嘴，把手里的两个笔记本轻轻放在他的桌子上，指尖捏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碎冰撞在玉石上，没什么起伏：“这是化学和生物的错题本，按一模的考点范围整理的，英语的我周三之前给你。”
顾少寒伸手拿起最上面的那本化学错题本，指尖掀开封面，里面的内容瞬间让他挑了挑眉。
跟上次的数学、物理错题本一样，整本笔记用工整的印刷体字迹写得满满当当，每一道错题都标清了对应的高考考点、易错点、标准解题步骤，甚至连同类型题的不同解法、近五年高考和模考的真题拓展，都工工整整地附在了后面。红色的笔标重点，黑色的笔写步骤，蓝色的笔做拓展，条理清晰得一目了然，比市面上卖的高考状元笔记还要细致得多。
林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我的天，江大学霸也太牛了吧，这整理得也太细了，我要是有这笔记，物理也不至于考三年不及格啊。”
顾少寒翻完了半本，抬眼看向江念，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欠揍，多了几分认真：“谢了，费心了。这笔记整理得比我自己的都全，人情我记下了。回头我把清北自主招生往年的竞赛面试真题整理一份给你，里面的专业题考点我都标好了，对你有用。”
“不用。”江念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他桌角压着的周测成绩单上，那上面顾少寒的总分732，比她整整高了2分，她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一字一句道，“这次是我输了，愿赌服输，不用你还人情。还有，老王说了，一模的数学难度会完全贴合高考，压轴题会加入竞赛拓展内容，你别掉以轻心。”
“哟，还特意提醒我？”顾少寒挑眉，那股欠嗖嗖的劲儿又上来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笑道，“不怕我准备得太充分，下次模考又比你高，你再输一次？”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赢，不是趁你掉以轻心捡来的便宜。”江念抬眼瞪了他一下，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变化，耳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粉色，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再跟他贫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翻开了桌上的一模考点大纲，拿着笔低头开始勾画重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连头都没再抬一下，仿佛刚才过来送错题本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浩凑到顾少寒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寒哥，你看江大学霸，真的太够意思了。说真的，整个年级，也就她敢跟你这么说话，也也就她能跟你对上频。”
“废话，那是我认可的对手，做事当然讲究。”顾少寒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却打得林浩嗷嗷叫，他把三本错题本整整齐齐地塞进桌洞最里面，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别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人家江念眼里只有卷子和排名，跟我就是纯纯的竞争对手，半毛钱别的关系都没有。有这功夫八卦，不如赶紧把人家给你的知识点背下来，下次模考再考不及格，别说我认识你。”
他嘴上损着，心里却门儿清。江念跟他一样，眼里只有高考和未来，两个人是考场上你追我赶的对手，也是私下里能互相分享考点、共同进步的战友，半分暧昧心思都没有。比起搞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他更享受这种旗鼓相当、并肩往前跑的感觉。
两个人正闹着，班长抱着一摞厚厚的报名表，踩着上课铃前的最后几分钟跑上了讲台，拿着黑板擦使劲拍了拍讲桌，扯着嗓子对着底下喊：“大家安静一下！都先停一停！听我说个事！”
班里的喧闹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讲台。班长举着手里的报名表，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兴奋：“学校刚下的通知，下周五、周六开秋季运动会！这是咱们高三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大家都积极点报名！表我贴在教室后面了，想报名的今天放学之前报给我！”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又炸了锅，原本还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刷卷子的，全都围到了教室后面，挤在公告栏前看着表叽叽喳喳地讨论。高三的子被无尽的卷子和模考填得满满当当，运动会是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放松、不用上课刷题的机会，所有人都格外积极，女生们围着跳远、跳绳、接力赛讨论得热火朝天，男生们则围着100米、200米、篮球这些吵吵嚷嚷。
唯独最后一排的顾少寒，依旧靠在椅背上动都没动，手里重新转起了笔，眼睛半眯着，一副啥也不在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对运动会这种东西半毛钱兴趣都没有，跑跳扔没一个喜欢的，与其在大太阳底下晒一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如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睡一觉，或者刷两套数学竞赛题来得实在。
可他不想凑热闹，麻烦却偏偏主动找上了门。
林浩挤在人群里看了半天表，脸都快贴到公告栏上了，几分钟后一脸兴奋地冲了回来，双手啪的一声拍在顾少寒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
“寒哥！寒哥！”林浩眼睛亮得像灯泡，晃着顾少寒的胳膊就开始撒娇，“我们报1500米吧！还有4×100米接力！咱俩一起上，绝对能把隔壁班那帮小子翻，拿个第一回来，给咱们班争争光！”
“不去。”顾少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抽回自己的胳膊，“要跑你自己跑，我可不想在大太阳底下遭那个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傻子似的。有那功夫，我多刷两套竞赛题不香吗？”
“别啊寒哥！”林浩瞬间垮了脸，拉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差点就给他跪下了，“咱们班男生本来就少，一共就12个，一半都戴眼镜跑不动，1500米这种长距离，到现在一个报名的都没有，班长都快急哭了！你可是咱们班的牌面啊！明德校霸！年级第一！你不上谁上？”
他见顾少寒还是不为所动，立刻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再说了寒哥，你忘了上次你追那几个职高混子，跑的比兔子都快，1500米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吗？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你要是不报名，咱们班1500米就得空项了，要被年级扣分的，苏姐脸上也不好看啊！”
顾少寒的动作顿了顿。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晚为难。苏晚带了他们快三年，把他们当亲弟弟亲妹妹一样疼，他不想因为这点事，让苏晚在年级组里没面子。
可他还没松口，教室后窗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一个身影动作利落地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正是刚才还在窗外喊他的夏淼淼。
这丫头翻围墙翻出了经验，动作行云流水，落地连声音都没有，要不是刚才撞了一下窗户，本没人发现她进来了。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听见了林浩刚才的话，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薯片袋都滑了下来。
“运动会？！”夏淼淼瞬间来了精神，凑到顾少寒身边，晃着他的胳膊，“寒哥！我们育才中学也是下周五开运动会！我都报了800米和跳远了！你必须报！到时候我翻墙过来给你加油！”
“你怎么又翻进来？不怕苏姐抓你去办公室喝茶？”顾少寒头疼地扶了扶额，伸手把她晃着自己胳膊的手扒拉开，“还有，我不报，要报你自己报。运动会有什么意思，晒得慌。”
“那不行！你必须报！”夏淼淼叉着腰，小脸一板，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拿出了从小拿捏他的手锏，“你要是不报，我就天天来你们班翻窗户，上课都扒着窗户喊你名字，让你没法睡觉，没法听课！还有，周末你给我补数学的时候，我就故意听不懂，一道题让你讲十遍八遍，磨你一整天！看你烦不烦！”
顾少寒瞬间服了。
这丫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两家住对门，从穿开裤的时候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跟他亲妹妹没两样，最知道怎么戳他的软肋，撒泼耍赖样样精通，他要是真不答应，她绝对能出这些事来。从小到大，他就没赢过这丫头的耍赖。
他咬了咬牙，瞪着笑得一脸得逞的夏淼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夏淼淼，你行。报可以，就1500米，多一个都不报，4×100接力也别找我，听见没？”
“听见了！保证不找你！”林浩瞬间蹦了起来，没等顾少寒反悔，就跟阵风似的冲回了讲台，对着班长喊，“班长！1500米！顾少寒报名！”
班长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差点喜极而泣，连忙在报名表上写下了顾少寒的名字，嘴里还念叨着：“太好了！终于有人报1500米了！顾少寒牛！”
夏淼淼笑得一脸得逞，伸手拍了拍顾少寒的肩膀，贱兮兮地说：“这才对嘛！寒哥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带冰镇矿泉水，给你喊加油，嗓子喊哑了都没关系，保证你拿第一！”
“拿不拿第一无所谓，只要你别到时候给我惹事就行。”顾少寒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温着的豆浆喝了一口，刚要再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苏晚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话：“下课带江念来我办公室一趟，说自主招生的事。”
顾少寒挑了挑眉，起身拍了拍前排江念的桌子。江念闻声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他扬了扬下巴，对着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苏姐找，说自主招生的事，一起去趟办公室。”
江念点了点头，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合上笔记本起身，跟他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一个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校霸学神，打架能单手撂翻三个职高混子，考试能次次屠榜；一个是稳坐年级第二的高冷班花，长相清冷，成绩拔尖，是全年级男生的白月光。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确实惹眼，可他们俩自己半点不自在都没有，一路走一路还在吵刚才周测卷子上的那道数学压轴题，吵得面红耳赤，完全没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
“我那个解法虽然步骤多了两步，但是逻辑绝对是严谨的，高考阅卷绝对不会扣分，反倒是你的解法，跳了一步临界值的推导，遇到严格的阅卷老师，至少扣一半的分。”顾少寒抱着胳膊，语气笃定。
“临界值的推导是课本上的基础公式，不需要单独列出来，阅卷老师都懂，不算跳步。”江念皱着眉反驳，清冷的脸上带着点不服气，“你的解法步骤冗余，浪费考试时间，高考的时候，多出来的时间能检查完一整张卷子。”
“我二十分钟就能写完一张卷子，不差那两步的时间。”顾少寒挑着眉，笑得欠嗖嗖的，“再说了，就算我多写了两步，总分还是比你高2分，你说气不气？”
江念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脚步快了几分，先一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伸手推开了门，没再理他。顾少寒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苏晚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厚厚的一沓材料，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了招手：“来了？快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了苏姐，我们不渴。”顾少寒拉了两把椅子，跟江念一起坐下，目光落在苏晚面前的材料上，“苏姐，你找我们，是自主招生的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苏晚笑着把打印好的两份材料推到他们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你们俩的清北自主招生初审材料，我已经帮你们捋顺了，该找学校盖章的都盖了，该附的竞赛证书、获奖证明也都扫描归档了。”
她先看向顾少寒，指尖点了点材料上的竞赛证书复印件：“少寒，你拿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物理竞赛二等奖，还有科技创新大赛的国奖，这些含金量都很高，清北的初审肯定没问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自荐信和个人陈述一定要好好写，这是面试的敲门砖，不能马虎。”
顾少寒扫了一眼材料，点了点头，又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着苏晚笑得一脸谄媚：“还是苏姐靠谱，要是让我自己弄这些东西，我肯定弄得一团糟，辛苦苏姐了。等我自主招生过了，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都行。”
“少跟我来这套。”苏晚笑着瞪了他一眼，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我跟你们说，下月初就要在阳光高考平台提交材料了，这周末之前，你们俩必须把自荐信和个人陈述写好，发给我看看，我帮你们改改。还有，自主招生的面试，往年都有结构化问答和专业知识考核，我已经给你们找了近五年的面试真题，还有清北学长学姐的面试经验贴，到时候抽时间给你们做两次模拟面试，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苏姐，保证完成任务！”顾少寒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得一脸讨好。
江念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材料仔细收好，对着苏晚说：“谢谢苏老师，我周末一定把自荐信写好，第一时间发给您修改。麻烦您了。”
“跟我客气什么。”苏晚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顾少寒身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严肃了几分，“少寒，还有个事必须跟你说一下。昨天育才中学的教务处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上次跟你比数学题的那个张昊，在他们学校到处跟人说，上次你赢他是提前知道了题目，作弊赢的，还说要在这次运动会的时候找你再比一场，当众让你出丑。”
顾少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一二净，眉峰猛地一蹙，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消失，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对外人那股正经冷硬、生人勿近的劲儿瞬间冒了出来。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沉稳：“知道了苏姐。他想造谣随他造，嘴长在他身上，我管不着。但他要是敢主动找上来，我也不会怕。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跟他起肢体冲突，更不会影响自主招生的初审。”
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打架、说他是校霸、说他上课睡觉不务正业，但是绝对忍不了别人污蔑他的成绩，说他作弊。这是他的底线，谁碰谁倒霉。
“我知道你有分寸，就是提前提醒你一句。”苏晚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语气又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有，上次那几个职高混子，校门口的保安说，最近又在学校附近的巷口晃悠，你放学别一个人走，跟林浩一起，或者我送你回去，别再自己跟他们硬碰硬，听见了？马上就要提交材料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哎呀苏姐，我知道了，你比我亲妈还啰嗦。”顾少寒又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了摆手，一脸无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就那几个废物，再来十个，我也不怕，顶多就是费点力气。”
“你就吹吧。”苏晚被他气笑了，又瞪了他一眼，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自荐信的写作要点，还有面试的注意事项，才放他们俩室。
走出办公室，江念看着身边的顾少寒，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张昊要是真的在运动会上找事，你别自己扛，告诉苏老师，或者直接报警。自主招生的初审很重要，一旦有记录，就算成绩再好，也过不了。”
顾少寒挑了挑眉，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哟，江大学霸这是关心我？放心，就张昊那点本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倒是你，好好准备你的自荐信，别到时候初审过了，面试输给我，那可就太丢人了。”
“谁关心你了。”江念的脸瞬间冷了一度，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脚步快了几分，先一步走进了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就低头写东西，可笔尖落在纸上，半天都没写下一个字。她的耳悄悄泛起了一点淡粉色，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写自荐信的草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少寒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林浩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寒哥，苏姐找你们俩，是不是说清北自主招生的事？我听说清北的自主招生初审可严了，一百个人里也就几个能过，不过以你的成绩，肯定稳了！”
“还行吧，就是材料和自荐信的事。”顾少寒靠在椅背上，晃着腿，突然想起了苏晚刚才说的话，挑眉看向林浩，“对了，刚才苏姐说，上次那个育才的张昊，最近在到处放话，说我上次赢他是作弊，还要在运动会上找我比一场，你听说这事了吗？”
“！那孙子！”林浩瞬间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他连忙压低声音，凑到顾少寒耳边说，“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就听见育才的几个男生在厕所里说，说张昊找了他们学校体训队的几个人，运动会的时候要跟你同场比1500米，还说要在跑道上甩你一圈，让你当众出丑！我还以为是他们瞎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顾少寒的眉峰一蹙，指尖的笔停了下来，眼神冷了几分。他本来对运动会、对跑1500米半毛钱兴趣都没有，纯粹是被夏淼淼和林浩硬推着报的名，可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找茬，还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也没有躲着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林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知道了。他想比，我奉陪到底。他不是想在跑道上赢我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差距。”
对内，他可以吊儿郎当、没脸没皮，怎么闹都行，可对外，谁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动他身边的人，他绝对不会客气。
下午的课全是理科连堂，数学老师老王抱着一摞一模模拟卷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黑板的公式，讲得唾沫横飞。对外人眼里，顾少寒永远是那个品学兼优、认真听讲的模范学生，坐得笔直，目光紧紧跟着老师的思路，时不时还会开口点出老王讲错的一个步骤，逻辑清晰，严谨认真，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可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林浩知道，桌子底下，这位正经的年级第一，正跟他玩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要帮对方抄一周的作业。林浩输得一塌糊涂，脸都绿了，却不敢出声，只能在草稿纸上画圈圈诅咒顾少寒，被顾少寒看见，又挨了一巴掌。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顾少寒刚收拾好书包，就被夏淼淼堵在了教室门口。这丫头下午本没回育才中学，在学校外面的茶店晃了一下午，手里拎着个鞋盒，看见他出来，立刻蹦了过来，把鞋盒往他怀里一塞。
“寒哥！给你的！”夏淼淼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顾少寒打开鞋盒一看，里面是一双全新的黑色跑鞋，款式简洁大方，鞋底的减震纹路清晰，一看就是专业的跑步鞋，价格绝对不便宜。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夏淼淼，挑眉道：“你给我买这个啥？你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不就是想买那个新出的游戏机吗？全花了？”
“游戏机哪有你跑步重要啊。”夏淼淼笑得一脸不在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不是报了1500米吗？我特意问了体育老师，说穿这个牌子的跑鞋跑长跑最舒服，不容易崴脚。我攒的零花钱够买，你可不许不收！你要是不收，我就扔了！”
顾少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乎乎的，嘴上却还是损着：“你这丫头，攒点零花钱不容易，就这么乱花。行吧，我收了，要是跑不了第一，可别怪我。”
“肯定能拿第一！我寒哥最厉害了！”夏淼淼笑得一脸开心，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校门口走，“走！我妈让我叫你去我家吃饭！给你炖了红烧肉，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说要谢谢你给我补数学，让我这次考及格了！”
顾少寒没拒绝，跟着她往校门口走，林浩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运动会要给顾少寒做后勤，拿水拿毛巾，喊加油，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刚走到校门口，顾少寒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校门口对面的巷口，站着七八个人，领头的正是张昊，他身边站着上次那两个被顾少寒收拾过的职高混子，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壮汉，一看就是体训队的。几个人抱着胳膊堵在巷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少寒，眼神里满是挑衅和恶意，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夏淼淼和林浩也看见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夏淼淼下意识地躲到顾少寒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有点抖：“寒哥，怎么办？他们人好多……要不我们回学校找苏姐吧？或者报警？”
林浩也立刻挡在顾少寒身边，虽然腿肚子都有点打颤，还是硬着头皮说：“寒哥，要不我们绕路走？别跟他们起冲突，苏姐说了，自主招生要紧，不能出事。”
顾少寒抬手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又恢复了那副对外人正经冷硬、生人勿近的样子。他把夏淼淼往林浩身后推了推，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俩在这儿等着，别过去，也别乱打电话。我去看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他抬脚就往巷口走，背影挺拔，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畏惧。周围放学的学生看见这阵仗，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人敢靠近。
张昊看见顾少寒一个人走过来，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嚣张和挑衅：“顾少寒，又见面了。上次让你小子捡了个便宜，当众让我出丑，这笔账，咱们今天必须好好算算。”
顾少寒站在他面前，身形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冰山：“算什么账？造谣我作弊的账？还是带着人堵在校门口的账？”
“少他妈跟我装蒜。”张昊啐了一口，抬手指着顾少寒的鼻子，骂道，“上次你肯定是提前知道了题目，才赢了我，真当自己是学神了？今天要么，你当众给我磕个头道歉，承认你上次作弊了，以后全市统考，把第一名让给我；要么，咱们就在这儿练练，看看你这个明德校霸，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往前走了两步，虎视眈眈地盯着顾少寒，身上的肌肉线条紧绷，一看就是练过的。周围围观的学生都发出了一阵惊呼，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了。
顾少寒的眉峰一蹙，眼神瞬间更冷了，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喊声，带着点急促的喘息。
“顾少寒！别动手！”
顾少寒回头，就看见苏晚和江念跑了过来。苏晚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脸上满是担心和着急，江念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110的拨号界面，看样子已经准备好随时报警了。
原来江念放学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隔壁班的男生说，张昊带了好多人在校门口堵顾少寒，她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办公室，把这事告诉了苏晚，两个人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张昊看见苏晚过来，丝毫没放在眼里，嗤笑一声，一脸不屑：“老师来了也没用，这是我跟顾少寒之间的私事，你别多管闲事。”
“我是顾少寒的班主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苏晚把顾少寒拉到身后，自己挡在了前面，原本温柔的脸上满是严肃，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昊，“你是育才中学高二的张昊是吧？我已经给你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打电话了，也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之内就到。你带着七八个人堵在明德中学门口，聚众斗殴，威胁学生，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轻则记大过，重则直接开除，你想清楚了？”
张昊听见“报警”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面面相觑，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他们就是来撑场面的，真要是被警察带走，留了案底，别说上学了，以后找工作都受影响。
苏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冷声道：“还有，你到处造谣顾少寒，已经构成诽谤了，我们完全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走，不然等警察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昊咬着牙，看着苏晚，又看了看她身后眼神冷得吓人、随时都能冲上来的顾少寒，知道今天绝对讨不到好处了。他狠狠啐了一口，抬手指着顾少寒，撂下一句狠话：“顾少寒，你给我等着，运动会1500米的赛道上，我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你当众出丑！”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转眼就没了影子。
人一走，周围围观的学生也散了，顾少寒身上的冷硬气场瞬间散得一二净，看着跑得气喘吁吁、脸色还带着后怕的苏晚，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说：“苏姐，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还麻烦你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们动手了？”苏晚瞪了他一眼，伸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后怕，眼眶都有点红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事报警，找老师，别自己上手，你忘了马上就要提交自主招生材料了？要是真打起来，被警察带走，留了记录，你这三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知道错了苏姐，下次绝对不会了。”顾少寒立刻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乖乖低头认错，跟刚才那个冷硬吓人、气场全开的校霸判若两人。他伸手给苏晚顺了顺背，语气放得软乎乎的，“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真的没打算动手，就是跟他们说两句，你就来了，真的。”
旁边的夏淼淼和林浩也跑了过来，连连跟苏晚道谢，说多亏了苏姐及时过来。江念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顾少寒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收起了手里的手机，按灭了屏幕，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就好。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苏晚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四个，无奈地说：“行了，都别站在这儿了，赶紧回家吧。少寒，我送你回去，免得他们再折返回来堵你。淼淼，你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今天少寒就不去你家吃饭了，改天再去，别让阿姨等急了。”
“好嘞苏姐。”夏淼淼乖乖点头，又凑到顾少寒身边，反复叮嘱他，“寒哥，你小心点，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周末别忘了给我补数学！”
“知道了，赶紧给你妈打电话回家吧。”顾少寒摆摆手，看着夏淼淼和林浩都走了，江念也跟苏晚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走了，才跟着苏晚往她家的小区方向走。
路上，苏晚一路都在念叨他，让他别冲动，别跟人起冲突，凡事以自主招生和高考为重，顾少寒乖乖地听着，时不时贫两句嘴，哄得苏晚没脾气。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姐姐带着不听话的弟弟回家，满是暖意。
把顾少寒送到小区门口，苏晚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周末在家好好写自荐信，别乱跑，有事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才转身离开。
顾少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进了小区。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手机就震了震，是林浩发来的微信，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语气激动得不行。
他点开语音，林浩的声音差点震破他的耳膜：“寒哥！我打听清楚了！那孙子张昊真的报了这次运动会的1500米！还是以育才中学交流赛的名义报的！跟你分在同一个小组！他还跟他们学校的人放话，说要在跑道上甩你半圈，让你当着全年级的面出丑！”
第二条语音紧接着过来：“还有！他找了他们学校体训队练长跑的，天天带着他练1500米，看样子是来真的了！寒哥，咱可不能输啊！不然那孙子还不得上天！”
顾少寒看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回过去：“他想比，我奉陪到底。”
他本来对运动会、对1500米没什么兴趣，可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找茬，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也没有缩着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明德中学的公告栏里，就贴出了这次秋季运动会的最终报名表，1500米男子甲组的栏里，顾少寒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他名字的正下方，就是张昊的名字，备注是育才中学交流参赛。
整个高三楼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真的假的？张昊真的报了1500米，跟顾少寒同场竞技？”
“这俩人本来就结了梁子，这次怕是要在跑道上正面刚了！有好戏看了！”
“你们说谁能赢？顾少寒是校霸，打架厉害，跑步应该也不差吧？但是张昊找了体训队的人特训啊！”
“那肯定是顾少寒赢啊！你忘了上次他追那几个职高混子，跑的那叫一个快，电动车都差点没追上他！”
议论声传遍了整个教学楼，连隔壁班的老师都听说了这事，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往顾少寒的方向看两眼。可当事人顾少寒，却跟没事人一样，早读课依旧趴在桌子上补觉，被苏晚抓包了就嬉皮笑脸地认错，下课了就跟林浩科打诨，仿佛报了名要比赛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只有林浩知道，这位嘴上说着不在乎的主，放学之后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的场。
周五下午放学，夕阳把场的跑道染成了暖金色，场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林浩抱着两瓶矿泉水，坐在看台上，看着跑道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忍不住喊：“寒哥！歇会儿吧！都跑五圈了！别累着了！”
顾少寒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脚下踩着夏淼淼给他买的那双新跑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呼吸却依旧平稳，丝毫没有紊乱。他又跑完了一圈，才慢慢停了下来，走到看台边，接过林浩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
“可以啊寒哥，五圈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体能，甩张昊那孙子八条街都没问题！”林浩一脸崇拜地说。
顾少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说话，只是看着跑道，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他从来都不是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比，就绝对不会输。
两个人正说着，跑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身影，是江念。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张纸，看样子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场。
她看见顾少寒，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那张纸递给了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语气平淡：“这是我问体育老师要的，长跑的呼吸节奏技巧，还有运动损伤的预防和应急处理办法，你看看，应该对你有用。”
顾少寒愣了一下，接过那张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得满满当当，连热身动作的要点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江念，笑了笑：“谢了，江大学霸，费心了。”
“不用。”江念别开眼，看着远处的夕阳，硬邦邦地说，“我只是不想你运动会受伤，耽误了一模考试，到时候就算我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说完，她没再多待，对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背着书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场的门口。
林浩凑过来，看着那张纸，啧啧两声：“寒哥，江大学霸是真的讲究，连这个都给你想到了。”
“说了，人家是把我当对手，不想赢的胜之不武。”顾少寒把纸折好，放进了书包里，抬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走了，去吃晚饭，晚上回去刷卷子，下周就一模了，别光顾着运动会，学习也不能落下。”
林浩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往校门口走，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运动会的事，顾少寒时不时损他两句，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子一天天过去，离运动会和一模考试越来越近，高三（1）班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一边是运动会的报名和排练，一边是一模的紧张备战，刷题的沙沙声和讨论运动会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高三的热闹。
周一的早读课，苏晚抱着一摞一模的模拟卷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笑着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跟大家说个事，为了让大家提前适应一模的考试节奏，周三周四，我们全年级进行一模预热模拟考，跟一模的时间、题型、考场安排完全一致，大家好好准备。”
班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哀嚎声，林浩脸都白了，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说：“不是吧苏姐，刚考完周测，又要模拟考，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苏晚笑着瞪了他一眼：“哀嚎也没用，这次模拟考的成绩，要跟家长会一起公布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还有，运动会的方阵排练，每天下午放学后排练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不许缺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少寒身上，补充道：“顾少寒，方阵的举牌手，班里同学都选了你，你准备一下。”
顾少寒刚喝进去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啥？举牌手？苏姐，我不行，我不了这个。”
让他这个明德校霸，举着牌子走在方阵最前面，当着全学校的面走正步，还不如让他去跑十圈1500米。
苏晚挑了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笑意：“全班同学都选了你，你不也得。就这么定了，每天下午放学，跟着方阵一起排练，不许缺席。”
全班同学瞬间哄堂大笑，林浩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喊：“寒哥！牛！举牌手！咱们班的牌面！”
顾少寒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笑得一脸狡黠的苏晚，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同学，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运动会，他是别想安生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育才中学，张昊正跟着体训队的人，在场上疯狂加练，放话一定要在1500米的赛道上，把顾少寒狠狠踩在脚下。
这场关于运动会的风波，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