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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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口罩的那一刻，三号窗口前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刘阿姨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着我，也在抖。
我没说话，把工作证举起来。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上面清清楚楚写着：XX大学副校长 陈雪。
王浩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我的脚边。
油溅在我的鞋上，他没敢动，我也没躲。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是副校长！”
“我认识她！开学典礼上讲话的那个！”
“新来的陈校长，听说以前是教育厅的！”
手机举得更高了，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刘阿姨双腿一软，扶住窗口才没摔倒。
她嘴唇哆嗦着，脸上的横肉都在颤：“陈、陈校长……我不知道是您……我真的不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是我，就可以这样对待女学生？”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拼命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说，您怎么亲自来打饭呢？您应该去教职工窗口……”
“教职工窗口就不用吃饭？还是说，教职工窗口的饭就不是人打的？”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
人群里，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眼眶红了。
她用力鼓掌，一下，两下，三下。
掌声很孤单，但很响。
接着，第二个女生鼓掌，第三个，第四个。
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水一样涌过来。
刘阿姨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向人群，提高了声音：“从现在开始，三号窗口暂停营业。”
“刘桂芳同志停职接受调查。”
“今天中午所有在三号窗口打饭的同学，凭饭卡到一号窗口免费补打一份套餐。”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喊：“陈校长万岁！”
有人喊：“终于有人管管了！”
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她没说话，只是哭，眼泪蹭在我肩膀上。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了。”
刘阿姨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王浩站在旁边，脚边是那个沾了灰的鸡腿。
他想溜走，刚迈出一步，就被我看见了。
“王浩同学。”
他僵住了，像被人点了。
“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