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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售货员气笑了,“大姐,这些鱼缺氧五分钟就会死!这一缸鱼值两千多块钱!您赔得起吗?”
她边说边赶紧打开氧气泵。
但已经有三四条鱼翻白了。
经理也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脸沉了下来:“这位女士,您这是故意损坏商品,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我妈这才有点慌,“我……我是在行善啊……”
“行善?”经理指着那些死鱼,“行善就是别人的鱼?”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
“这人有病吧?”
“关氧气泵?这不是害鱼吗?”
“还说是行善,笑死人了。”
我站在人群中,脸上辣的,掏出手机,“经理,对不起,这些鱼我赔……”
“彤彤!不许赔!”我妈拉住我,“我没有错!我是在做善事!”
“妈!”我终于崩溃了,“您的善事就是凌晨吵醒高考生,就是闷死超市的鱼,就是让流浪狗咬人!这真的是善吗?还是只是为了您那个破奖杯?”
全场寂静。
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然后她转身,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我赔了鱼钱,道了歉,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离开超市。
回到家时,家里没人。
我爸的电话打不通。
直到傍晚,派出所打来电话。
我妈在河边放生时,差点掉进水里,被路人救起送到了派出所。
我和爸赶到时,她浑身湿透,坐在椅子上发抖。
警察说,她买了十几条泥鳅去河边放生,脚下一滑就栽进去了。
“幸好有个小伙子路过,把她拉了上来。”警察摇头,“大姐,行善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安全啊。”
回家的出租车上,三个人沉默无言。
我妈一直低着头,头发还在滴水。
突然,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差点死了。”
我爸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那个小伙子救我时,问我为什么想不开。”她继续说,“我说我不是想不开,我是想行善。”
“他笑了,说,阿姨,行善不是这样的。行善是顺手帮邻居拿个快递,是给环卫工人递瓶水,是在公交车上让个座。不是非要做什么大事……”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他说,真正的善良,是让大家都舒服,不是让大家都尴尬。”
车里又陷入沉默。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那些温暖的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天晚上,我妈发烧了。
也许是落水受凉,也许是情绪崩溃。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当好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我……”
“那个奖杯……我配得上……”
我坐在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
突然,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琪琪。”她眼睛半睁,眼神涣散,“妈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松开手,翻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之后,我妈有三天没提“行善”的事。
她安静地吃饭,安静地看电视,安静地睡觉。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