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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金碧辉煌。
江枕书恭敬地跪伏在地上,皇上细细查看着玉佩,四周一片寂静,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几分钟后,皇上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向江枕书,把她扶起来。
眼含热泪:
“朕终于找到你了!”
下一秒,江枕书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皇上絮絮叨叨地向她承诺着,封号“文昭公主”,赐凝书殿,赏黄金万两,金银珠宝无数。
……
凝书殿内,江枕书坐在正殿,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拟和离书,送到家里。
和离书送到草屋的时候,谢时安才从沈府回来。
捏着和离书,他一脚踹翻桌子:“真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和离就和离,真当我会纵着她的臭脾气了不成。”
说完,他提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刹那,他却停住了,墨水“啪嗒”落在纸上,氤氲了上面的字。
“爹,你怎么还不签呀?”
谢允宁催促着。
谢时安下意识动了手,反应过来后,已经签好了字,盯着“和离书”这三个字,谢时安觉得自己本该松一口气。
终于摆脱这个粗俗的乡野村妇。
但不知怎么的,心脏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鼓鼓囊囊的酸涩:“那个女人现在在哪?怎么不亲自来,你又是谁?”
他问来送和离书的小丫鬟。
小丫鬟摇摇头,接过和离书就走了。
公主叮嘱过她,无需多言。
深夜,木板床嘎吱嘎吱响个不停,谢时安转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即使再忙,江枕书也从未宿在外面过,今天怎么……
他突然坐起来。
外衫披到一半,想到了那封和离书,又顿住动作。
几秒后,又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目光更深了些。
不是要和我闹吗。
我堂堂小侯爷,怎么可能亲自去找你。
你吃够苦头,自然会回来求我。
他一边想,一边昏昏沉沉睡过去,意识不清间,梦里闪过的全是江枕书。
江枕书嫁他时,盖头掀开那一刻的如花笑魇;在他病时,江枕书端茶倒水,忙的脚不沾地的瘦削背影;家里揭不开锅时,她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一半到自己碗里。
……
最后变成了昨天,江枕书质问他时,脸上破碎的泪水。
“枕书!”
他又一下子坐起来,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已经早上了。
谢时安神情恍惚,把脸埋在臂弯里,深吸一口气。
江枕书到底去哪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时安听下人汇报时走神;走路经常撞人;甚至吃饭都只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煎熬,准备出门了。
“爹,你去哪?”
“去找你娘,她是不是又去找野男人鬼混了!”
“爹……”谢允宁不安地捏着衣角:“其实,我把娘卖了……”
“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谢时安死死攥住,谢时安盯着她的眼睛猩红得可怕。
“爹!三十两呢!可以给沈姐姐买个好点的礼物了!”
谢时安心里一沉,赶忙问清楚卖给谁了,大步流星往外赶时。
沈知柔的婢女却找上门。
“小侯爷,我家姑娘邀您一起去御花园赏花喂鱼,不知您是否赏脸呢?”
从前沈知柔约他,他向来是想也不想就答应。
这回,他却犹豫了。
“侯爷,小姐已经梳妆打扮好了。”
“我马上到。”
谢时安强撑着扬起一个笑。
御花园,阳光明媚,风景正好。
谢时安第三次没听清沈知柔说的话后,沈知柔一把把手里的鱼饵撒完,皱着柳眉,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时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时安,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呀,毕竟之后……我可是你的侯夫人。”
侯夫人。
想起自己之前让江枕书做妾,让她做侯夫人的话。
谢时安更烦躁了。
“时安?时安?”
胳膊被人不停晃着,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重复着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像惹人烦的臭虫。
好吵。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沈知柔这么吵,就像喋喋不休的小孩子,要人哄着,惯着。
但江枕书……只会体谅别人,从不要人多心。
又想到了她。
谢时安眼神飘忽,不远处突然有一个女子走过,穿着齐襦裙,酷似江枕书。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刚想去追,又被沈知柔拉住。
“走,我们去那里赏花。”
“等会。”
甩开她的手,谢时安慌张地快步跑到刚刚那女子路过的拐角,四处环顾。
那人已经没了人影。
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谢时安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人好像江枕书。
但怎么会呢,她那么节约,只穿粗布麻衣,怎么会穿金线镶的襦裙呢。
也许是他看错了。
再也没了陪沈知柔的心思,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临走前,沈知柔抱着他踮起脚,双眼含羞,想来亲他。
动作比脑子更快,在吻落在脸上前一秒,谢时安猛得偏过头。
“抱歉。”
他低着头,匆忙道别离开。
他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他想见到江枕书,发了疯地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