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沈青棠不卑不亢，”我是代表顾女士，来跟您和您儿子，谈夫妻共同财产的返还。”
“具体来说，三笔。第一，瑞合贸易的十二万。第二，今年一月划入您账户用于商铺首付的六十万。第三，三月份名为还款的十八万，但实际并未对应任何借款合同。”
“加上零星几笔，合计一百二十七万八千。”
陆建国把眼镜推到一边。
“沈律师，”他笑了一下，”你刚才说的这些，是承宇自己跟我之间的家事。承宇是成年人，他给他爸的钱，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先生，那笔钱不是陆承宇先生一个人的。是他和顾女士的夫妻共同财产。”
“夫妻共同财产怎么了？”陆建国声音抬高，”承宇孝敬他爸，天经地义。”
“金额超过常孝敬范围，且未取得配偶同意，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
“少跟我念法条。”陆建国一拍桌子，”我陆建国了一辈子人事工作，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今天就是带俩人来吓我，对吧。”
王秀琴吓了一跳，从客厅探头进来。
“老陆，你别动气，孩子怀着孕呢。”
“她孕妇就能上门讹我？”陆建国转头瞪她，”我陆家什么时候被一个外姓媳妇压在头上过。”
陆承宇站在一边，一句话不敢说。
我看着陆建国。
那一刻我突然不生气了。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这种姿态，等于告诉我，我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是对的。
他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会下蛋的女人，一个会出钱的钱包。
我开口。
“爸，”我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要那一百二十七万的。”
陆建国挑眉。
“哦？”
“那一百二十七万，对您来说不算多。我也不指望您肯吐出来。”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另外两件事。”
“第一，江南壹号广场。”
陆建国脸色变了。
“瑞合贸易借恒佳建设的壳，吃了商铺招商分包权，背后是周副区长打的招呼。这件事，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了。”
他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爸，”我说，”我没胡说。这话不是我说的。这话是江南区纪委昨天接到的一份举报材料里写的。”
陆建国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王秀琴扶着门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老陆……”
陆承宇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顾微……你举报的？”
“不是我。”我看着他，”我只是把材料给了该看到它的人。”
我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我把它放在陆建国的桌子上。
“这是我整理的所有材料的复印件。原件，沈律师手里有一份，另一份，已经在该去的地方了。”
“陆建国先生，”沈青棠这时开口，语气仍然平静，”我们今天来，不是您把钱吐出来。我们是给您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陆建国声音抖。
“在这件事真正发酵之前，您主动把陆承宇先生账户里那一百二十七万八，全部返还到顾女士新开的账户。”
“返还之后，顾女士同意，不在民事诉讼层面，进一步追究您的责任。”
“至于纪委那边的事，与我们今天的协议无关。那是您自己要面对的事。”
陆建国扶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