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林晚，你就不能送她一下吗？”
“她让我自己叫滴滴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晚半小时会阑尾穿孔。”我说。
小张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
周五，周爽回来上班了。
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走路弓着腰。
她走到工位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但什么都没说，坐下了。
中午吃饭，小张端着餐盘坐我对面。
“你听说没？刘总在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你了。”
“说什么了？”
“说你毫无团队精神，同事生病见死不救，不配做这个部门的人。还要把你这个季度的绩效扣掉20%，今年的晋升资格也取消。”她看着我，“他还说，如果全公司都像你一样，公司早倒闭了。”
下午，人事部发了一封邮件，抄送全部门。
“关于林晚同志近期行为的通报批评”。
邮件里写，我在同事危难时刻拒绝提供合理帮助，严重违背公司倡导的互助精神，决定扣除本月绩效工资的20%，取消本年度优秀员工评选资格和晋升资格。
最后加了一句：“希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做一个有温度的人。”
我坐在工位上，把邮件看了两遍。
有温度的人。
周爽蹭我两年车的时候，她有温度吗？我半夜求她送医院的时候，她有温度吗？她在公司散播谣言的时候，她有温度吗？
小张发微信：“你没事吧？你不去找刘总说说？”我回：“不去。”
但我的手在发抖。
我打开手机相册。那里存了去年十月的考勤截图，周爽每天加班到九点——可她蹭我车两年，每天六点十分就到小区了。
我的行车记录仪记得清清楚楚。一月、二月、三月，全是21:00，没有一天例外。
还有一件事。
上个月周爽在工位上拆快递，拆出来一个小玩意儿，跟小张炫耀说：“拼多多买的，才三十多块。上电脑，鼠标会自己动，钉钉永远显示在线。”
我当时听到了，留了个心眼。后来我问小张要了订单截图，她随手转给了我。
还有她提交的加班时长统计表，填“每周加班20小时”，实际上每周连5小时都没有。
还有我帮刘总整理考勤时发现的——周爽每月的加班统计表，审核签字人都是刘总。
他给她签的字，从来没有驳回过一次。
公司规定加班超过一定额度需附工作成果说明，周爽从没交过，但每次都批了。
我关上手机，走到工位中间。
我本来没打算用上这些的。
“刘总，我有东西给大家看。”我举起手机。
6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刘总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个死结。
小张、李姐、王哥，还有部门其他十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