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动。
刀横在膝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但我走近的时候,他立刻睁开眼。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我在他对面站定,”你可以留下。”
他眼皮跳了一下。
“但有条件。”我说,”第一,不许对孩子动任何心思。他们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棋子。第二,不许把我们的位置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北燕的人。第三——”
“第三?”
“第三,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把刀收好。
“第一,我对两个孩子没有任何企图。第二,我的人不知道我在这里,也不会知道。第三——”
他顿住。
“第三?”我追问。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第三,我想要什么,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等你信的那天,我再说。”
我皱眉。
“这算什么回答?”
“算承诺。”他说完,转身去劈柴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劈着木头,动作利落,肌肉绑紧,像在劈的不是柴,是什么别的东西。
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白天活,晚上守夜。我带孩子,做饭,洗衣裳。
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除了我们不是。
村里的人以为我们是逃难来的,男人是我丈夫,两个孩子是我们的。我没解释,他也没解释。
有时候邻居大婶来串门,看见他在院子里劈柴,就笑着跟我说:”你家男人真勤快,脸上那道疤也不影响,看着就是个靠得住的。”
我笑笑,不说话。
靠得住?
他是敌国的皇帝。
可他确实靠得住。
孩子半夜哭了,他比我醒得还快,光着脚就冲进来,一手一个把孩子抱起来,笨手笨脚地哄。
有一次老大发烧,他大半夜翻山去镇上请大夫,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
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疼吗?”我问。
“不疼。”
“骗人。”
他抬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你心疼我?”
我把药瓶往他脚上一怼:”想多了。”
他”嘶”了一声,缩回脚,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11
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我带着孩子在村口晒太阳,一个货郎挑着担子经过,停下来歇脚。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我心里一紧,抱着孩子就往回走。
当天晚上,宇文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那个货郎,”他把刀往桌上一放,”是京城来的探子。”
我的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萧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