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关了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林晓，说话。”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们让你签放弃继承权？”
“嗯。”
“然后还想让你再出二十万？”
“我妈说，弟弟出国的尾款还差一点，让我‘支援’一下。”我笑了一声，“她原话是，‘你不是有存款吗，借弟弟点，等他将来出息了还你’。”
陈越的表情很难看。“林晓，你工作八年，靠自己买房买车，存款是你一分一分攒的。他们凭什么？”
“因为我是女儿。”我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要什么房子？”
这话我听了二十年。
从小到大，每次我和弟弟发生争执，母亲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
让着让着，我把自己让没了。
“你怎么想的？”陈越问。
“我不知道。”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我只知道，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和他们没关系。”
手机响了。
是母亲的微信。
“晓晓，你弟弟的签证下周就要办了，你那二十万能不能先转过来？妈知道你有存款，你不是挣得挺多吗？”
后面还有一句：“你弟弟将来年薪百万，你能挣几个钱？别小家子气。”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年薪百万。
我没有告诉过他们我挣多少。他们也从来没问过。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挣着几千块的死工资，没什么出息。
我把手机放下，没回。
陈越看了一眼屏幕，握住我的手。
“林晓，你不欠他们的。”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你从高中就开始半工半读，大学拿全额奖学金，毕业后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给过你什么？”
我没说话。
他们给过我什么？
一碗生面。一个两千块的红包。以及，一张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
“我知道。”我轻声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姐姐你好，我是林浩的前女友小雅。”
3.
周末，父母办了一个家宴。
名义上是给弟弟出国饯行，实际上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大姨、舅舅、表姐、表弟，能来的亲戚都来了。
客厅里热热闹闹，母亲忙前忙后，满脸笑容。
“小浩这次去美国，读的可是名校！将来出来，年薪百万保底！”
“是啊是啊，美华你真有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
“那可不，我和老林这辈子，就指望小浩了。”
我坐在角落，没人注意我。
陈越本来要一起来，被我拦了。我说，没必要让他受这个气。
弟弟坐在主位，笑得春风得意。
“等我在美国稳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爸妈去旅游。”他举起酒杯，“到时候全家一起去，我请客。”
亲戚们纷纷鼓掌。
“小浩真孝顺！”
“美华你就等着享福吧！”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这时候，大姨凑过来，拍拍我的手。“晓晓，你弟弟出国是好事，你这个当姐姐的，可得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