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一个字都没回。
“姐姐，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不太好。但你爸妈把所有钱都给他，我觉得……不公平。”
我打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我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夜色很深。
陈越从书房出来，看到我坐在黑暗中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只是有些事，终于确认了。”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林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转头看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第二天上班，我一切如常。
工作八年，我从一个小专员做到了产品总监。年薪九十五万，名下有一套房产，市值两百八十万。存款一百二十万。
这些，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
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他们从来没问过。
他们只关心弟弟去美国要花多少钱，弟弟将来能挣多少钱，弟弟什么时候能给他们长脸。
至于我，不过是那个“嫁出去的女儿”。
下午，母亲打来电话。
“晓晓，昨天你怎么回事？走那么急？”
“身体不舒服。”我说。
“哦，那好点了吗？”
“嗯。”
母亲的语气缓和下来。“那签字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两秒。“妈，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母亲的声音又尖锐起来，“你弟弟下个月就走了，手续要抓紧办！你一个做姐姐的，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没说不帮。”我说，“我只是需要时间。”
“你要多久？一天？两天？”
“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的冷笑。
“林晓，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你问过我一次吗？”我的声音很轻，“你问过我工作怎么样，过得好不好，累不累？”
“你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嫁人了，有老公照顾你！”
“那弟弟也有老婆。”
“那不一样！小浩是儿子，将来是要给林家传宗接代的！你一个女孩……”
“妈。”我打断她，“我挂了。”
我按下结束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的手背上。
我看着那片光斑，愣了很久。
晚上回家，陈越问我：“你妈又打电话了？”
“嗯。”
“怎么说的？”
“老样子。”我笑了笑，“说我不懂感恩，说我忘了她的养育之恩。”
陈越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他们有一天看到我，认可我，承认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但也许，这个机会永远不会来了。
5.
一周后，母亲住院了。
胆结石，不严重，但需要做个小手术。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是父亲打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晓晓，你妈住院了，你来一趟吧。”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打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父亲坐在床边，削着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