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点头，往里走。
我妈坐在主桌，看见我，眼神淡淡的。我爸在她旁边，低头剥花生。
“爸，妈。”我打了声招呼。
我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林浩和他媳妇周婷也在。他看见我，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陈磊坐在我旁边，握了握我的手。
“别紧张。”他小声说。
“我不紧张。”我说。
酒过三巡，我妈开始了。
“哎，说起来，我这辈子也是命苦啊。”她叹着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怎么了秀芬？”三婶凑过来。
“还能怎么？”我妈瞥了我一眼，“我那个大女儿，嫁出去了就不管娘家死活。我去年生病住院，一分钱没出过，就知道自己吃香喝辣。”
我握筷子的手顿住了。
“真的假的？”三婶惊讶地看向我，“晓晓，你妈住院你都不管？”
“不是我说，”大姨也开口了，“晓晓啊，你妈养你这么大，你也该孝顺孝顺了。”
“就是，”我妈继续，“我从小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她现在挣了钱，一分不给家里。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全场安静了几秒。
我看见几个堂弟堂妹交换眼色，看见三婶摇头叹息，看见二舅妈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我妈还在说：“你们看看林浩，虽然挣得没她多，但人家孝顺啊。过年过节都回来陪我们，晓晓呢？”
“妈，”我开口。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
“您确定要在这说这个话吗？”
“我说什么了？”她瞪着我，“我说的不是实话？”
“实话？”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陈磊捏了捏我的手，我冲他点点头。
“那我也来说几句实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纸，放在桌上。
“妈，这是我这五年给您转的钱。您看看。”
她愣住了。
“每个月8000。五年。六十个月。”我一张一张翻给她看，“一共288000。”
全场更安静了。
“什——什么？”三婶凑过来，“每个月8000？五年？”
“对。”我说，“银行流水，一笔一笔都在这。”
我妈的脸色变了，伸手要抢那沓纸：“你——”
“别急，还没说完。”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去年您住院，说我一分钱没出。”我又拿出几张打印件，“这是住院费的转账记录。2万。我转的。您查一下就知道。”
“我……”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妈，”我看着她，“您再说一遍，谁是白眼狼？”
6.
祠堂里鸦雀无声。
我妈愣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我爸埋着头，不敢看我。
“晓晓，这……这是真的？”大姨凑过来，拿起那沓转账记录，一张一张翻。
“假不了。”我说，“银行流水，期、金额、收款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