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言这个人……
他的”低调”和正常人的低调不太一样。
上次他说”低调来看我”，结果开了一架直升机降落在我学校场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抱任何期望。
从公寓出来，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行李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摊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七年。
说不难过是假的。
不是因为江珩选了别人。
而是因为我用了七年时间，去相信一个人。
结果那个人告诉我——你不够格。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哥哥，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温棠小姐？”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而疏离，”我是赵铭，江总让我联系您。关于后续的安排——”
“什么安排？”
“江总说，会给您一笔补偿金，另外城南有一套公寓，可以过户到您名下。”
补偿金。
公寓。
我攥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赵铭。”
“在。”
“替我转告江珩一句话。”
“……您说。”
“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
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我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
像是跑了一场七年的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线后面什么都没有。
但没关系。
我告诉自己。
三天。
只要再等三天。
温棠不是孤身一人。
从来都不是。
3
第三天。
我在酒店房间里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
其中十五条来自同一个人——温言。
“棠棠醒了吗”
“棠棠？”
“妹妹？”
“温棠？”
“你是不是还在睡”
“我到了”
“我在楼下”
“大堂经理说不能告诉我你房间号”
“我觉得他在针对我”
“我已经跟他理论了十五分钟”
“他叫保安了”
“棠棠你快下来”
“救命”
“我好像要被赶出去了”
“你哥我现在在酒店门口蹲着”
最后两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冷。”
“饿。”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
这人坐的什么航班？红眼航班？
我胡乱套了件外套冲下楼，推开酒店大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蹲在花坛边上，长腿蜷着，姿势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竖起来，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张脸在清晨的光线里白得发光。
五官和我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凌厉，眉骨更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凉薄感。
可此刻那双眼睛亮得像看见肉骨头的哈士奇。
“棠棠！”
温言站起来，两步跨到我面前，双手捏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他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个姓江的没给你饭吃？”
“哥。”我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这么早？”
“坐的凌晨的飞机。”他理所当然地说，”你说后天，我怕你等急了，提前一天出发。”
我说的后天是今天。
他提前了一天出发，也就是说——我跟江珩摊牌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在路上了。
“走，先吃饭。”温言揽住我的肩膀，往路边走，”附近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