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把你查到的这些情况整理成文字,谁出的钱、什么时候出的、过了几道手、到了谁的口袋,越细越好。”
“第二,帮我找个律师。收费合理的,懂得住的。”
“找律师嘛?”
“确认一下建国那份公证遗嘱够不够硬。到时候万一周美芳撒泼说遗嘱是假的,我得有人帮我兜住。”
07
周美芳比我想的还能闹。
第六天一早,她穿上那件红绒外套,带着钱大成坐了一个小时的中巴车,直接去了镇上的宏远建设公司。
消息是赵德全带回来的。
据说她在公司大厅坐了一上午,不走,非要见经理。见了以后也是哭,说自己是死者周建国的亲姐姐,怀疑赔偿金已经被弟媳不声不响领走了,要求公司把赔偿金拆成两笔分别发放。
经理被她缠得没法,打了个电话到村里来找我。
“方女士,公司的赔偿手续还在走,预计下月中旬才能拨付。但今天有位自称死者姐姐的女士在公司闹了半天,要求把赔偿金一分为二,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我放下擦了一半的货架。
“我是建国的合法妻子,赔偿手续上签的是我的名字吧?”
“是的。”
“她有什么权利要求拆分?”
“法律上确实没有。但她不肯走,影响了我们正常办公。”
“那你们叫保安就行了。”
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方女士,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您能不能跟家里那边沟通一下?”
我挂了电话。
建国才走了不到一个月,他姐已经追到公司大门口了。
这个人不是要钱,是要把我到角落里不得翻身。
中午,赵德全又来了。
“小禾,你大姑姐跑到宏远去闹的事,你知道了吧?人家打电话到村委会了。”
“知道。”
“你看这事搞的。你大姑姐不对,但你也有份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
“你脆给她点钱让她消停。几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那可是五百万呢。”
我抬头看着他。”赵叔,五百万是建国的命。不是给不给的问题,是她凭什么拿的问题。”
“凭什么?凭她是他亲姐。凭她当年确实出过力。”
“那笔钱是我婆婆出的,不是她的。”
赵德全愣了。
“哪笔钱?”
“当年那三万块。从信用社取的,我婆婆的存款。周美芳只是跑了一趟腿,就把功劳全揽了。”
赵德全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这事……你确认?”
“老陆那里有底档可以查。”
赵德全站了半天,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行。这事我不掺和了。你们家里的事,自己了。”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在黄土路上越来越远。
自家的事,自家了。
好。
我来了。
08
第八天清早,婆婆又来了。但今天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小叔子周建军和刘翠花。
建军进门的时候目光躲着我,不敢对视。
刘翠花倒是直截了当:”嫂子,今天来不是吵架。妈有话跟你讲。”
李桂香坐在柜台前那把唯一能坐人的塑料椅上,从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旧布袋。
打开,是一张存折。
她把存折递给我。
余额:两千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