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浩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一辆白色的SUV停在4S店门口，车头扎着大红花。张浩的弟弟张磊站在车旁边，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一脸灿烂。
配文是：”恭喜弟弟喜提新车！哥哥的一点心意，加油往前冲！”
评论区已经炸了。
他妈留言：”好儿子！你弟有你这个哥哥是他的福气！”
张磊媳妇回了一串爱心：”谢谢哥，太感动了！”
还有一条是张浩的同事：”浩哥大手笔啊！”
张浩回复：”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把那张照片放大。
车身侧面的价格贴还没撕净，露出一个数字：落地价二十一万八。
二十一万八。
全款。
昨天晚上，他跟我说手头紧。
昨天晚上，他拿着计算器跟我算八万块钱的回报率。
今天早上，他全款给他那个二十六岁还在家啃老的弟弟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盘货。
“周姐，这批酱油的保质期对不上。”理货员小陈拿着单子过来找我。
“拍照，退回去，找供应商补货。”
“好嘞。”
我的声音很平稳。
手也很稳。
只是在写退货单的时候，笔尖戳破了纸。
第三章
中午，婆婆来了超市。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笑眯眯地放在收银台上。
“小周啊，给你送点排骨汤。”
我打开盖子，里面确实是排骨汤，漂着几颗枸杞。
“妈，谢谢。”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婆婆拉了把椅子坐下，”对了，小磊的车你看了吧？你哥给买的。”
“看了。”
“小磊这孩子也是命苦，工作一直不顺利，你哥心疼他。”婆婆叹了口气，”二十多万呢，你哥也是下了血本了。”
我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你哥说了，小磊有了车，以后可以跑跑滴滴，也算有个营生。”婆婆又说，”我们老两口商量了，打算在他们小区附近给小磊两口子租个大点的房子，离我们近一些，也好互相照应。”
“租房的钱谁出？”
“还能谁？当然是你哥了。小磊刚起步，哪有钱。”婆婆摆摆手，”你别多想，你哥赚钱也不容易，但手足之情嘛，能帮就帮。”
我放下汤勺。
“妈。”
“嗯？”
“我查出腺肿瘤了。”
婆婆的表情顿了一下。
“啥？”
“肿瘤。”我指了指自己的口，”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大概要八万。”
婆婆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那……严不严重？”
“良性的概率大，但不切就可能恶变。”
“哦。”婆婆点了点头，”那赶紧治啊。”
“张浩不肯出钱。”
婆婆沉默了两秒。
“你们AA制的事我知道。”她清了清嗓子，”浩浩说的也有道理，夫妻之间经济独立是好事。你看你们这些年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妈，我现在是要做手术。”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拍拍我的手，”那你自己攒的钱呢？你当这个店长好几年了，工资也不低吧？”
“我卡上只有一万二了。”
“那确实不够。”婆婆皱了皱眉，”要不你跟你爸妈那边借点？”
我盯着她。
“妈，张浩刚花二十多万给张磊买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