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沉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苒苒，我不是说你不好。”
“我只是希望你理解，我们跟她之间的感情是十八年一天一天攒下来的，你才回来不到两年，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一视同仁。”
十八年。
一天一天攒下来的。
我坐在病床上，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十八年我是怎么过的。
被抱错后，
我被扔在救助站，后来又送去福利院。
直到快成年了，才遇到了好心的养母。
可是这些，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在外面“流落”的那些年，不过是一段可以被轻飘飘带过的曲。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哥哥叹了口气，
“但是苒苒，你就当为了这个家，好好跟她相处行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哥哥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哥，你看我选的泳装好不好看嘛！”
沈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甜又嗲。
“宝宝挑了好久，眼睛都花啦，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哥哥笑起来，是只有对沈珑才有的温柔。
“行，哥马上来。”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看了我一眼。
“苒苒，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先休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口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我一把抓住床栏，疼得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哥……”
监控仪器开始疯狂报警。
哥哥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转身时沈珑又打来了。
“哥哥你看这件好不好看嘛！宝宝觉得这件最显白！”
他只犹豫了两秒钟，就做出了选择。
“苒苒，我让护士马上过来，你忍一下……”
护士冲进病房的时候，走廊尽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躺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从抽屉里翻出病历纸，开始写我的遗书。
还没动笔，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眼睛亮得发光。
“沈苒！你有了！有新的配型了！”
4
我猛地坐起来，套上外套就往医生办公室跑。
值班医生看见我，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沈苒，你看，新的配型成功了。”
“这次的心脏来源很年轻，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可以说是最好的机会。”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那种从被拉回来的感觉，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医生顿了顿，“手术费需要尽快到位，包含心脏移植手术和后续抗排异治疗，初步预计要四十万。”
我愣了一下。
四十万。
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通讯录里“爸爸”的备注在屏幕上亮着。
虽然他们对我做了那些事，可到了生死关头，我唯一的希望还是他们。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爸……”
“嘛？又想说小珑的事？”
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沈苒，你能不能懂点事？那心脏的事已经定了，你再闹也没用。”
“不是，爸，我有了新的配型。”
我攥紧手机，“医生说这次的心脏特别好，但是手术费需要四十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