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他被押进来时,猛地顿住脚步。
目光触碰的瞬间,他终于明白,是我亲手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警察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这是你父亲十年来转移资产的详细清单。”
我只扫了一眼,眼泪就砸在了纸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我妈的笔迹。
原来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这十年,他每一次声泪俱下的表演,每一次加班不归的谎言,我妈都心知肚明。
为了让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她把所有的恶心咽进肚子里。
她默默收集着证据,任由抑郁症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封留给我的信。
纸张已经被眼泪泡得发皱。
“念念,对不起。”
“如果十年前妈妈勇敢一点跟他离婚,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都是妈妈的错。”
“你要好好活着,永远、永远不要原谅我们。”
我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溢出绝望的呜咽。
心脏像被人生生挖出来踩碎。
大厅另一头传来尖锐的咒骂。
同样被传唤的林娇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恶心的老东西!谁知道你结过婚还有个残废的拖油瓶!”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垃圾!别想拉我下水!”
狗咬狗的戏码,真是精彩。
审讯室里,我爸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破产后一天打三份工养家!我对得起她们母女!”
门被推开。
外卖站的王站长走了进来。
“放你娘的屁!”中年汉子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丫头每天凌晨三点来站里分拣包裹,送完外卖还要缩在路灯底下背单词!”
“你打三份工?你那是去给小三当舔狗了吧!”
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我安顿好我妈的后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审讯室外。
隔着单向玻璃,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抬头,视线死死盯在我空荡荡的右袖上。
十年前,我跪在玻璃碴里求他回家的画面,终于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突然疯了一样拍打玻璃。
“念念!爸爸错了!”
“我真的以为能照顾好你们两个!我没想害死你妈,更没想废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