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窝里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冰凉。
不是害怕被说。
是恶心。
实实在在的恶心。
九年的心血，换来的是一条卖惨朋友圈。
她连提都没提，是谁给她交的学费，买的手机，过年塞的红包。
她只告诉全世界——”我好可怜”。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也发一条澄清的时候，念念的微信消息弹了过来。
“妈，你什么都不用做。看我的。”
十五分钟后，念念的账号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短视频平台。
她的粉丝有三十多万。
视频标题：《养了九年的表姐管我妈要一百万嫁妆，还请了律师上门，我全程录像了》
画面从那天林悦堵门那一刻开始。
念念从各种神奇的角度拍下了全程。
沙发上的机位、走廊里的机位、厨房门口的机位。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架的这些手机。
从林悦说”五十万不过分”到后来改口”一百万”。
从我姐在电话里教她”你就哭”到”先出天价再打折”。
从律师上门到律师跑路。
全部。
一帧不差。
念念还给每个名场面加了字幕和特效。
林悦说”五十万不过分”的时候，屏幕上打了一行弹幕体的字：”合着住九年赚的比我考研还多是吧？”
律师跑路的时候，配了一段紧急撤退的军号。
我姐说”你就哭”的那段，念念打的标注是：”白眼狼养成攻略——作者：亲妈本人。”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播放量破了五万。
半小时，十五万。
两小时，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律师那个跑路的角度太经典了！建议申报奥运百米！”
“住了九年管人家要一百万？这不叫亲戚，这叫吧？”
“她妈教她哭这段我反复看了八遍，这是什么诈骗培训课？”
“博主的妈妈好惨，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啊。”
“林悦？是那个林悦吗？我好像认识她男朋友——等等让我看看这个钱到底给谁花。”
最后那条评论，引第二轮核弹。
因为有人认出了林悦的男朋友钱浩宇。
然后有人翻出了钱浩宇三个月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内容是：
“丈母娘家有矿就是好，嫁妆不愁。”
配图是一张截图。
林悦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林悦说：”别急，我小姨肯定会出这笔钱的，到时候买房的首付就有了。”
钱浩宇回复：”那你多要点，最好把车也一起要了。”
这条朋友圈当时就发在仅钱浩宇的兄弟圈可见。
但互联网没有墙。
有人截了图，甩进了念念视频的评论区。
彻底炸了。
“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不对，是因为嫁妆！”
“这男的把丈母娘叫成’有矿’？合着嫁妆是帮他买房的首付？”
“林悦这是给自己嫁妆用？这是替她男朋友来要首付款啊！”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我在深夜的卧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念念推门进来。
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她走过来，把手机收走，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妈，别看了。”
“念念——”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她嘟了嘟嘴，”你是我妈，不保护你，保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