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接过来，颠了颠，嗔怪地说。
“怎么又这么沉，说了别带那么多没用的书。”
那语气，亲昵得像任何一个等待孩子放学的母亲。
“知道了，张妈你真啰嗦。”
赵辰笑着抱怨，手臂却亲热地揽住了张妈的肩膀。
“妈，我饿了，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他叫她，“妈”。
那么顺口。
那么自然。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我连呼吸都忘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车窗外的母子，那么和谐，那么温馨。
我这个亲生母亲，却像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们并肩走进了单元门。
赵辰还在兴奋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张妈侧着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笑出声。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终于明白了。
这十六年，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我失去的，是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家。
张妈，她偷走了我的人生。
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扮演着我的角色。
妻子的角色。
母亲的角色。
她享受着我的丈夫，用着我的钱，还偷走了我儿子的心。
为什么赵辰跟她比跟我亲？
我以前总以为，是她带大的情分。
现在我才知道。
这里，才是赵辰放学后真正的“家”。
赵恒把我支开的那些“加班”、“出差”的夜晚。
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刻。
而我，和我的那个“家”，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摆在明面上，供人参观的，华丽的空壳。
我坐在车里，一直到天黑。
我没有回家。
回哪个家？
我没有家了。
手机响了。
是赵恒。
“文静，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擦眼泪，接起电话。
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外面跟朋友逛街，马上回去了。”
“哦，对了，老公。”
我顿了顿。
“辰辰这个月过十六岁生，我想给他好好办一下。”
“办得大一点，热闹一点。”
“把他同学，还有你的那些生意伙伴，都请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赵恒显然愣住了。
我一向不喜欢张扬。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没什么。”
我看着远处那栋楼，18层的一个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我知道，那是他们的“家”。
“就是觉得，儿子长大了，该给他一些仪式感。”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而且，我也想让大家看看，我们一家三口，有多幸福。”
06
赵恒没有理由拒绝。
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一个宠爱儿子的丈夫，怎么会拒绝妻子这个充满爱意的提议？
“好，当然好。”
他在电话里笑起来。
“就按你说的办，地方你来挑，钱不是问题。”
“你难得有兴致，我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老公。”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地点我想好了，就在市中心那家新开的五星级酒店，顶楼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