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假装害羞地笑了笑,指尖掐进了掌心。
明天刚好是九月一号,苏娟报到的子。
第二天一早,王光棍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载我去镇上。
赶集的人特别多,挤得水泄不通。
王光棍把摩托停在路口,摸出五块钱给我:
“你站在这等我,我去买包烟,别乱跑。”
我乖乖点头,站在路边啃他刚给我买的冰棍,看着他蹲在烟摊前跟老板砍价。
我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子。
跑了十分钟就到了镇武装部门口。
裤脚还沾着山路上的草屑。
推开门就看见陈峰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他是我爸当年的战友,看着我长大。
我爸牺牲后他每年都偷偷给我塞学费。
上次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第一个告诉他的人就是他。
他抬头看见我一身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手上还带着麻绳勒的红印,“嚯”地一下站起来,手直接摸向桌上的电话:
“晚晚?你这是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把棉衣撕开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缝着的父母军装照,压低声音说:
“叔,我没事。”
“我被我大伯卖给山里的王光棍了,他让我堂妹苏娟顶替我去国防科大报到,今天就是报到的子。”
陈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现在就通知学校保密处,让他们在核验点守着,再带人去抓你大伯那个王八蛋!”
“别。”
我摇摇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和写着报到点地址的纸条递给他:
“你先别惊动他们。”
“等苏娟去保密办公室核验、触发校内预警的时候,你再带人去我大伯家抓人——我要让他们罪证确凿,赖都赖不掉。”
“我现在还要回去,不然王光棍该起疑心了。”
陈峰盯着我看了几秒,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掏出两瓶矿泉水和几百块钱塞给我:
“你放心,我现在就跟国防科大的保密处打招呼,只要预警一响,我立刻带人过去。”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发信号。”
我揣着水和钱往集市跑,兜里的矿泉水还带着陈峰办公室的凉意。
刚好王光棍买完烟转身找我,见我手里拿着两冰棍跑过来,皱着眉骂:
“你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跑了!”
我把冰棍递给他一,吐了吐舌头:
“那边有卖冰棍的,我去买冰棍了。”
“我跑什么呀,我还要跟你过子呢。”
王光棍接过冰棍,骂了两句“败家娘们”,也没再多问。
带着我去金店挑了个最便宜的银镯子,又买了身红裙子,骑着摩托带我回村。
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苏娟站在小卖部的台阶上,穿着我去年生我爸老同事送我的白裙子,举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原件,举得快戳到老太太脸上,对着周围的人吹牛:
“我可是国防科大的高材生,以后毕业就是军官!”
“我爸说了,等我毕业就把我哥安排到城里当保安,吃公家饭!”
周围的老太太都围着她夸她有出息。
苏娟得意得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刚好抬头看见我坐在王光棍的摩托上,她对着我挑了挑眉,比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