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都认识他了,每次看见他站在门口就进来通报。
我每次都让亲兵出去回他:
“宋副将忙着呢,没时间见你。”
他身边的谋士急得不行,劝他脆用强的,直接带人闯府把我们母子绑回京。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擦我常用的短刀。
听完我嗤笑一声:
“他敢闯,我就敢让西北军把他扣在这,看是他的东宫禁军厉害,还是我三十万的西北军厉害。”
楚承煜倒是没敢闯,还把出主意的谋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听说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倒是还不算太蠢,知道我的脾气,真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得出来。
这天雪下得特别大,亲兵进来报,说楚承煜还站在门口,冻得脸都紫了,快站不住了。
我没空理他,低头继续批赈灾的公文。
这段时间西北暴发雪灾,山上雪崩埋了山下三个村子,上千流民无家可归。
我天天带着兵去赈灾,安置流民、搭粥棚、运粮食,脚不沾地。
连将军府都很少回,本没空理他。
景渊刚好提着食盒出来,要给值守的亲兵送姜汤。
他看见楚承煜冻得打战,皱了皱眉头,转身回府拿了件军中备用的厚棉披风,直接扔给他。
我站在廊下看着,听见景渊说:
“你别在这等了,我娘不想见你,你冻坏了,到时候别人还要说我们西北军苛待太子,没必要。”
楚承煜接过还带着体温的披风,看着景渊,眼里都快冒光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他的头,景渊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你儿子,我娘说了,我爹早在七年前就死了,你别乱认亲戚。”
说完景渊转身就进了府,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看见楚承煜站在雪地里。
我一点都不同情他。
他当年对我们母子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可怜,都是他活该。
后来赈灾的粮食不够,楚承煜直接开了自己的太子私库。
三千石粮食,五千两现银,全部捐去了赈灾粥棚。
他还跟着运粮队去重灾区。
有次运粮队经过滑坡的山路,路边的积雪突然塌了下来。
他为了护着车上的粮食,差点被冲下山坡,胳膊上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了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
所有人都劝他回驿馆养伤,他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硬撑着把粮食送到了灾民手里。
身边的人都劝我,说他这次是真的拿出诚意了,让我好歹见他一面。
我看着刚送上来的他受伤的消息,头都没抬,淡淡开口:
“他是太子,赈灾是他对天下百姓的分内之责,是他该做的。”
“凭什么要我承他的情?他欠我们的,就是捐再多粮食,也还不清。”
话刚说完,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抬头看过去,就见楚承煜站在院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赈灾时沾了泥的常服,胳膊上的伤口还包着纱布。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连半分表情都没给,直接低头继续看公文,就好像门口站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站了半天,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昭云,当年的事是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景渊。”
“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怎么罚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